我原本计划在申时前往尚宫局采办司探查线索,可系统却在此时给出新提示,目标直指浣衣局水井旁。这其中的变化,让我心生警惕,却也不得不改变计划……
明日申时,浣衣局水井旁。
这个时间点像一根钉子扎进我的脑海。系统给出的答案清晰得近乎冷酷,没有半分模糊。我睁开眼,指节在桌沿轻轻一叩,墨锭在砚台里转了半圈,金斑沉底。
值房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是内侍特有的碎步。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陌生的脸探进来,递进一份黄绢卷轴。
“林大人,内侍省转来的供状副本。”
我接过,绢面微潮,上面写着某宫女于三日前子时在西苑偏殿廊下‘亲见林逸与黑衣人交接信函,形迹诡秘,似有密谋’。落款‘匿名伏奏’,已交尚宫局备案,待查——内容对我极为不利。
我将绢卷轻轻搁在案上,指尖没沾一滴墨。
这不再是伪造物证,而是制造人证。她们要把我钉死在“众口铄金”的架子上。一个供状不够,那就十个;一个宫女说看见,那就十个都说看见。到最后,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信了。
我闭眼,系统数据如流星般在脑海中划过。供状笔迹与秋露的洒扫记录比对,相似度七成。但这一次,不是她写的。是有人模仿她的笔法,再借她的名义呈递。真正的秋露,此刻已在浣衣局搓了三天粗布,手裂出血。
她们要的是一个“被贬宫女含冤举报”的戏码。
我睁开眼,把供状折好,塞进《农政全书》夹层。那盒松烟墨还在柜中,未动分毫。她们以为我会上钩,会急着去查墨、查纸、查流程。可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物证,而在人心。
人心一倒,百口莫辩。
申时刚过,值房外喧闹起来。一群宫女太监围在廊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听说了吗?林大人昨夜又去了西苑!”
“可不是,守卫亲口说的,手里还攥着个信封,鬼鬼祟祟的。”
“哎哟,你还不知道?他跟江湖上那个‘天机门’早有勾结,要不是纳兰将军家的亲卫盯得紧,怕是宫门都破了!”
我坐在案后,手握笔,不动。
这些话,不是偶然传来的。是安排好的。是沈月柔和纳兰芷兰联手撒下的网,一张用流言织成的天罗地网。她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林逸,有问题。
我提笔,在兵部日志上写下一句:“西苑戌时守卫轮换,无异常。”笔锋平稳,像在记录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我知道,风暴才刚开始。
傍晚,我照例去御前递折。女帝在批阅,头也没抬。我将日志呈上,退至一旁。她翻了两页,忽然停住。
“林逸。”
我躬身:“臣在。”
她没看我,手指在日志上一点:“你说西苑无异常,可为何内侍省奏报,昨夜有人见你独行廊下,手持信函?”
我心头一震。
来了。
这不是问,是试。她开始怀疑了。
我低头:“臣昨夜确未出值房,若有目击,或是身形相似之人。臣愿配合彻查。”
她终于抬眼,目光如刀:“你总说愿查,可查了三日,只报流程漏洞,不见真凶。朕给你时间,是信你清白,不是纵你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