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头一紧。
这是第一次,她不再称“朕信你”,而是说“是信你清白”。一字之差,信任已裂。
我退下时,脚步比来时重了三分。
回到值房,我立刻闭门,焚香。烟雾升腾,遮住我闭目的动作。
“系统,标记沈月柔、纳兰芷兰、春桃、王砚、秋露五人行为轨迹重合点,预测下一步伪证投放位置。”
我闭目凝神,系统的分析结果迅速在脑海中成型。
三秒后,答案浮现:浣衣局水井旁,明日申时。
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不是线索,是陷阱。她们要在那里“发现”新的证据——一封真正的“密信”,由“被逼供的宫女”在临死前投入井中,再由“忠心内侍”捞出呈报。届时,人证物证俱全,连欧阳轩也救不了我。
我睁开眼,香已燃尽。
我起身,走到柜前,打开那盒松烟墨。十锭整整齐齐,一锭未少。我取出一锭,轻轻放在砚台边,没研磨。
然后,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信纸,蘸墨写下六个字:“天机门主亲启。”
笔锋刻意歪斜,模仿伪信风格。写完,吹干,折好,塞进信封。
既然她们想伪造证据,那我便顺水推舟,给她们一个似是而非的‘证据’。只是,这证据何时亮出,得由我掌控。
我盯着那封信,没封口。
申时三刻,值房门再开。这次是纳兰芷兰的贴身太监,捧着一盏茶进来。
“林大人辛苦,淑妃娘娘念您日夜操劳,特赐香茶一盏,润喉安神。”
我看着那盏茶,热气袅袅。
我没接。
“替我谢过淑妃,茶我心领了。只是近来脾胃不适,医官叮嘱忌饮浓茶,恐辜负娘娘美意。”
太监一愣,讪讪收回。
门关上,我冷笑。
茶里有没有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已经不装了。明着来,暗着毒,双管齐下。
我起身,将那封写好的信投入火盆。纸角卷曲,墨字焦黑,化作灰烬。
明日申时,浣衣局水井旁。
我不会去。
但我会让她们以为,我会去。
忽然,窗外传来一丝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微动,又似夜风拂檐。我指尖一顿,缓缓抬头望向窗外的暗影。
嘴角微扬,我低声自语:“既然你们想看我赴局……那我便让你们,看得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