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从包袱里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摊开，“可我也知道，你们烧的不是粮，是冤。现在冤解了，刀就不必出了。”
我把孩童画的图递过去：“这是李老三的儿子画的，他娘病了三年，今年终于吃上了药。”
陈橹接过，手指在纸上摩挲，眼神松动。
我又递上药方：“陈五说，这张方子救过二十多个穷户的命，背面写的字，他们全记住了。”
最后是鱼篓拓片，上面“减三斗”三字清晰。
“我不是来求你们饶我。”我直视他，“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省下的米，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挣的。朝廷若敢再夺回去，你们该烧的，不是仓，是那些黑心肝的官。”
陈橹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三样东西放在火堆边上，低声道：“熄火。”
火把一盏接一盏灭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林逸，信你一次。但若朝廷反悔，西岭坡的火，不会再只烧仓。”
我点头：“若我食言，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点火。”
下山时，天已全黑。书童低声问：“他们真会撤？”
“会。”我说，“人信了理，刀就入鞘。可怕的是，理还没到，刀先出了。”
回到府中，女帝的赏赐已至：一卷黄帛，上书“安民有方”四字，朱笔勾边，御印压角。
我将它挂在书房正中，却没看第二眼。
油灯下，我翻开系统提示：
【民间信任维持周期预估：90日】
【后续挑战系数上升47%】
【建议：启动“深水区利益重构模型”】
根据系统提示，后续挑战系数上升47%，这意味着一旦楚州、庐州、青州中有任何一个州出现豪强抵制减赋的情况，改革推进速度将下降至少三成，且百姓对改革的信任度可能迅速降低。看来，启动‘深水区利益重构模型’刻不容缓。
我合上眼，手指轻敲桌面。
十二村试点，不过是刀尖挑开了一道口子。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头——那些藏在州府账册背后的影子田，那些披着官皮的豪强，那些连系统都尚未完全解析的暗线。
书童端来热茶，见我未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明白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更复杂、更危险的任务，而自己也需要更谨慎地协助大人。
低声问：“大人，接下来去哪儿？”
我睁开眼，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地名：
楚州、庐州、青州。
笔尖顿住，又添一行小字：
查漕粮转运司，调近五年折耗记录。
就在我思考下一步行动时，书童递来一封密信，信中提及有人在青州见过疑似幽冥教的黑袍人影，这或许与我们要查的漕粮转运司折耗记录有关。
茶烟袅袅，灯芯爆了个花。
我吹灭灯，只留窗缝里一缕月光，照在那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