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下时,风从殿角吹来,卷起一页未收的讲义,上面“民本论”三字,在日光下像一道烙印。
回到府中,书童已等在书房,脸色发白:“大人,青州急报——昨夜子时,官仓起火,三座粮囤焚尽,百姓说是因减赋未扩,怒而焚仓。”
我接过急报,目光扫过,却未动。
系统“历史数据库”已自动比对近五年漕粮折耗记录——青州年均损耗率17%,远超全国平均5%。更巧的是,过去三年,每次折耗超标,次月必有“民怨焚仓”之事。
这不是巧合。
我调出数据库,输入“漕运贪腐+虚报折耗+民乱掩护”关键词,跳出三条匹配案例——全是地方官勾结转运司,私卖官粮,再纵火焚仓,谎报“损耗”。
这些案例中,部分案卷残留的暗记与幽冥教活动踪迹高度相似,暗示幽冥教或许也参与其中。
青州有人在借民乱,洗黑粮。
“书童。”我将一份拓本、两页账册副本装入油纸包,“你明日一早,扮作漕帮粮商,穿上那件旧缎长衫,戴上瓜皮帽,脖子上挂个翡翠算盘坠子,再去青州。到了青州,先去码头茶馆,喝杯‘毛尖’,用咱北宋粮商特有的切口问问那转运司最底层的抄录吏,每月报损的粮,到底烧了多少,卖了多少。”
他迟疑:“大人不亲自去?”
“我去,是钦差,他们闭口。你去,是小贩,他们才肯喝酒吹牛。”
他点头,收下包裹。
我正要落锁,他又问:“若他们不说呢?”
“那就问,上个月卖粮的钱,分了几成给‘上头的人’。”
他眼神一凛,退了出去。
夜深,我独坐灯下,系统提示浮现:
【文武矛盾缓和度:41%】
【后宫流言压制进度:67%】
【青州事件关联度:83%】
【建议:启动‘利益链穿透分析’】
我正要闭目调取数据,忽听窗外一声轻响。
不是风,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我未抬头,只将手中茶盏缓缓放下。
下一瞬,一支羽箭破窗而入,钉入我方才坐着的椅背,尾羽颤动不止。
我起身,走到窗前,抬头望去。
屋檐上空无一人,唯有月光照在箭尾的白羽上,像一抹冷笑。
我拔下箭,箭杆光滑,无铭文,无标记。
但我知道是谁。
尉迟武不会亲自来,但他手下,有的是能爬上屋顶的人。
我将箭放在案上,提笔在箭杆上写下一字——“查”。
然后,把它递还窗外,任其坠入夜色。
书童在院门口探头:“大人,还要继续派青州的人吗?”
我点头:“天亮就走。”
“可……若他们半路被截?”
我冷笑:“那就让截的人,看看——谁才是真正敢烧官仓的。”
我转身回屋,油灯忽明忽暗。
最后一缕光熄灭前,我看见案上那张地图,楚州、庐州、青州三个地名被红笔圈住,而青州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折耗十七,火起三更。’这数字背后似乎藏着更惊人的秘密,青州这场火,恐怕只是一个巨大阴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