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苏檀,沉声道:“伪造一封‘病危密信’——就说我自知大限将至,愿以南军账本,换母族与府中上下平安。务必指明:交接中间人,须是那位领取‘安神散’的医正。”
信件通过早已识破却故意留用的眼线,迅速送至赵高案头。
赵高看到“南军账本”四字,瞳孔骤缩。
掌控南军,等于扼住南方军系咽喉!
他提笔朱批:“准其所请。”
为求万全,更下令医正提前一日潜入皇子府,名义上“调理脉象”,实则勘察账本藏匿之处。
次日,夜色如墨。
老医正提药箱,在赵高心腹接应下,鬼祟潜入十九皇子府。
他避开明哨,直奔书房。
屋内一灯如豆,药味浓重,夹杂着腐朽气息。
他冷笑一声,开始翻找。
很快,在书架暗格中翻出一册锦缎包裹的厚重账本。
心中狂喜,正欲细看——
“哗啦!”
数十盏风灯骤然亮起,书房亮如白昼!
门口、窗边,已站满手持戈矛的南军锐士,为首者正是大将军蒙毅!
老医正魂飞魄散,“假账本”脱手落地。
转身欲逃,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医正大人,”清朗声音自偏室传来,“深夜造访,是来送药,还是来偷东西?”
徐衍缓步而出,托盘上赫然是从药箱夹层搜出的“毒剂配方”与一枚沾着红火漆的铜印——赵高私印!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屏风后,传来一阵刻意压抑的轻咳。
嬴子羡缓步而出,仍着宽大病服,脸色却带着慵懒笑意,目光如刀:“本宫听人都说,我快死了……”
他顿了顿,嘴角嘲弄上扬:
“可我怎么觉得,是你们那边,快撑不住了?”
宫墙之外,月光清冷。
苏檀遥望皇子府,灯火通明,杀气冲天。
他拢袖低语,声如风散:
“他不是病了,是——收网了。”
这一夜的动静,终究未能被黑暗吞噬。
黎明前,一份由蒙毅亲签、附带全部物证的奏报,快马直送咸阳宫深处。
整个咸阳的权力格局,如同一座积蓄万钧之力的天平,在那枚赵高私印呈上御前的瞬间,开始剧烈倾斜。
而决定这天平最终倒向何方的——
唯有那九重宫阙之上,唯一的一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