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羡的笑意淡了。
他瞥了眼苏檀,后者微微颔首——早料到赵高会反扑。
三日后的咸阳宫外,晨雾里跪着百来个薯农。
他们人人抱着账本,脊背挺得笔直,嘴里齐声念着:“一粒米,一笔清;多一钱,问官名……”
宫墙内,始皇帝捏着苏檀塞在膳食盒里的密报,指节发白。
密报上记着某县令贪墨税粮的账册,每笔数目都对应着百姓账本上的记录,铁证如山。
“传朕旨意。”他将密报拍在案上,“斩那县令,悬首城门;再下诏书:‘民自议税,朕所许也。敢阻者,以逆论!’”
消息传到宫外,跪着的薯农们突然哭了。
王老汉抹了把泪,把账本贴在胸口:“官不护咱,咱有账护着!”
当夜,嬴子羡在书房展开新写的章程:“凡完成三个月连续记账之里,可申请‘税金自管’——税粮不入官仓,由民选‘公信团’保管,专用于本里修渠、赈灾、养孤。”
徐衍看着章程,脸色发白:“这、这不是架空县衙?”
“是逼他们从‘收税的狼’变成‘服务的狗’。”嬴子羡勾了勾唇,“狼吃人,狗才要讨饭吃——百姓要是能自己管钱,县令再想贪墨,就得先哄着百姓高兴。”
果然,三日后,二十七封县令的上书如雪片般飞入皇子府。
最上头那封写着:“愿主动配合民议税改,共商税事。”
系统界面突然泛起金光。
嬴子羡盯着浮现在虚空里的文字:【“民账核税制”施行满六十日,民意支持率超八成,触发最终审核。
请在七日内促成始皇亲笔批红“永为定制”。】
“陛下多疑,直接请批必拒。”嬴子羡揉了揉眉心。
“不如……让他‘自己想出来’?”苏檀突然开口。
她眼尾微挑,这是她动了心思的模样,“您不是让算士把税改实录编成话本吗?叫《百姓算账记》,悄悄送进宫里的书肆——”
三日后,阿房宫的偏殿里,始皇帝翻着一卷竹简。
竹简封皮写着《百姓算账记》,内容是陈家庄老农拿着账本跟县令对质,最后县令涨红着脸承认贪墨的故事。
翻到末页,一行小字跳入眼帘:“税出于民,理应归心。若民自肯纳,何须严刑督之?”
他放下竹简,望着窗外的宫柳。
风过时,柳枝轻扫窗棂,像极了子羡那天在御书房说的话:“陛下要的大秦,不该是百姓怕官,该是官怕百姓。”
“传笔。”他突然开口。
执笔宦者连忙捧上笔墨。
始皇帝沉思片刻,在竹简空白处写下:“此策……可试行于天下。”
与此同时,咸阳宫的书肆里,一个小宦官举着《百姓算账记》对同伴笑道:“你瞧这‘记账三字经’多有意思——‘一粒米,一笔清’,比咱们背的《秦律》好记多了!”
同伴凑过去看,嘴里不自觉跟着念:“多一钱,问官名……”
话音飘出宫墙,混着晨钟,散入渐亮的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