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始皇帝拂袖而起,龙袍扫过三具尸体,“着少府严查北地郡报灾文书。”
当夜,南宫偏殿的烛火一直亮到三更。
嬴子羡倚在廊下,看苏檀将最后一盏灯笼熄灭,月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像落了颗星子。
“老姜头那边选得如何?”他摸出块糖塞给她——这是今日新得的甘蔗蜜做的,甜得发腻。
苏檀咬碎糖块,甜意混着薄荷香在舌尖炸开:“三十七人,里正、账房、女坊主,还有个会算田亩的老秀才。每人都捧着您给的铜牌,说比当年里长的木牌金贵。”
“金贵?”嬴子羡望着远处的宫墙,“他们捧着的不是铜,是民心。”
三日后,三十七名“民选监察使”打着火把出了咸阳城。
为首的是个穿靛蓝粗布裙的农妇,腰间铜牌在火光里闪着暖光。
她回头对送行的百姓笑:“咱们去北地,看看那些官仓的米,到底是喂了百姓,还是喂了耗子!”
百姓们举着火把跟着走了半里,孩童们追着喊:“监察使阿姨,给我们带北地的枣子!”
消息传到赵府时,赵高正捏着茶盏看密报。
青瓷盏“咔”地裂了道缝,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北地郡守呢?截不住几个百姓?”
“郡守说……”家臣缩着脖子,“那些人举着《试点自治约》,说‘官若不公,我自可察’,守卒听了都愣神,没人敢动手。”
赵高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一起:“好个十九子,拿百姓当刀使。”他抓起案上的青铜虎符砸向炭盆,火星溅在锦缎上,烧出个焦黑的洞,“且看他的刀,快得过我的剑!”
嬴子羡收到首份《民察快报》时,正和徐衍对算少府的钱粮。
竹简写得歪歪扭扭:“北地某亭长私征‘夜巡税’,被农妇刘氏、陈氏、杨氏联名举报。监察使查得粮米二十石,铜钱三百贯,现已退还百姓,亭长跪叩谢罪。”
“他们开始信这个‘牌’了。”苏檀将快报递给嬴子羡,眼尾的笑纹若隐若现。
嬴子羡却盯着地图上北地郡的标记,指尖在“祋祤县”上点了点:“下一步,该让这牌,进宫了。”
系统提示音忽然炸响,金光裹着铭文在他脑海里翻涌:【“民察体系”初建成功,舆情支持率突破85%。
检测到“权力渗透临界点”,即将开启【御史台·渗透模块】——请准备应对“监察反扑”。】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嬴子羡推开窗,见一骑快马冲破暮色,马背上插着面染血的“民信可察”铜牌,马夫嗓子哑得像破锣:“十九殿下!北地郡……祋祤县……”
苏檀的手猛地攥紧了袖口。
嬴子羡却望着那面染血的铜牌笑了,指腹擦过上面“民信可察”四个字,血渍混着铜锈,烫得他掌心发疼。
“来的正好。”他转身对徐衍道,“备车,去见陛下。”
夜风卷着马蹄声往咸阳宫去了。
远处祋祤县的方向,有个穿靛蓝裙的身影正蹲在官仓前,用算盘拨得噼啪响。
她身后跟着三个举火把的农妇,火光映得她腰间的铜牌发亮——那是“民选监察使”赵三娘,正盯着仓房角落的湿痕皱眉:“这米,怕不是刚洒了水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