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牌贴在掌心,温度已经降得差不多了。我把它塞回风衣内袋,顺手摸了下右眼——纹路还是冰的,像块贴在脸上的铁皮,没半点反应。预判系统死得透透的,连个重启提示都没有。
秦锋靠在岩缝边,手指搭在盾片上,眼睛盯着外头。他腿上的机械关节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快散架的旧摩托。
“它刚才绕了三圈。”我低声说,“每圈耗时四十七秒,停七秒,然后继续。”
“你数得挺准。”他没回头。
“人没了外挂,就得靠脑子。”我用刀尖在岩壁上划出三道短痕,“七秒静默,足够我们做点事。”
他转头看我:“你想动?”
“不是动,是请它进局。”我指着谷道窄口的方向,“那地方两边都是陡坡,中间就一条道。它块头大,转身费劲。咱们把路中间挖个坑,上面盖藤蔓,再插几根带毒的刺,它一踩,哗啦——直接送它进土味SPA。”
秦锋皱眉:“你拿什么当诱饵?”
“我。”我说完,抬手拍他肩一下。
他愣住。
我又拍两下。
他反应过来:“撤、进……三下是趴下别动。你刚那是‘进’?”
“对。”我咧嘴,“计划启动,听指令行事。”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你现在连预判都没有,出去就是送死!”
“正因为我看不了三秒后,才更要主动出手。”我咬破指尖,把血抹在瞳孔上,明知没用,但这个动作能让我脑子清醒,“以前我靠预判躲命,现在预判没了,那就换种活法——我不看未来,我看规律。”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你这人,越到绝境越精神。”
“那是。”我活动肩膀,“你以为我这风衣上‘专业替死’四个字是白绣的?咱主打一个替死专业户,死不了。”
他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碎片,往岩缝里一插:“行,你整你的活,我给你打掩护。但你要敢擅自行动,我就用毒液糊你脸。”
“威胁我?你那点毒液还不够我洗脚。”我翻身爬出凹槽,贴地前行。
谷道中央的地表松动,我用刀尖撬开表层碎石,挖出一道半米长的浅坑。秦锋在岩缝那边继续加固封口,故意弄出点动静,让外面的赤鳞蟒以为我们还在藏。
我冲他比了个手势,他点头,动作放缓。
陷阱第一步:埋刺。
我把带尖的枯枝一根根插进坑底,间距刚好够蟒身踩空时卡进关节。秦锋腿上渗出的荧光毒液被我刮下来,涂在刺尖上——这玩意儿能麻痹神经,哪怕九阶生物也得缓个半秒。
第二步:设绊。
藤蔓从岩壁垂下,我挑了最粗的那根,一头缠住上方悬着的巨石,另一头悄悄系在风衣内衬的扣环上。只要我后撤时扯动衣服,石头立马砸下来。
第三步:伪装。
碎叶和浮土盖住坑道,藤蔓自然垂落,看不出人为痕迹。整个过程我屏住呼吸,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
做完这些,我趴在地上,盯着谷道入口。
蟒影又开始移动了。
一圈,四十七秒。
二圈,四十七秒。
三圈结束,它停下。
七秒静默。
我抬手,对着岩缝方向,三指并拢,往下一压。
秦锋明白意思,缓缓趴下,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跃起,一脚踩断旁边一根枯枝。
“就这?”我大喊,“九阶爬虫也配守门?连个影子都追不上,不如改名叫赤鳞蚯蚓!”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骤起。
蟒影调头,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血口大张,直扑而来。
我转身就跑,脚步精准踩在陷阱外侧,风衣下摆带起绊索。
“哗啦——”
坑道塌陷,尖刺刺入蟒腹,荧光毒液瞬间渗入鳞片缝隙。
巨石轰然坠落!
蟒身猛扭,巨尾横扫,砸碎半边岩壁,落石被它一撞,偏了方向,只砸中尾部一截。
但它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反手拔刀,刀刃在岩壁上一划,火星四溅,点燃了提前洒在地上的磷粉。
火线顺着藤蔓蔓延,直冲陷阱核心。
蟒口喷出赤红雾气,迎面撞上火焰,轰地炸开一团气浪。
我被掀飞,后背撞上岩壁,喉头一甜,硬生生咽回去。
蟒身盘起,鳞片开合如刀阵,死死盯着我。
我没动,喘着气,手摸到风衣内衬——绊索还在,第二轮机关没触发。
它没完全中招。
但也没走。
我咧嘴笑了下,抬手,对着岩缝方向,拍了两下。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