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下摆还在抖,绊索绷得发烫。我盯着那截被落石砸中的蟒颈,鳞片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是暗红色的雾,一缕一缕往空中飘,像烧红的铁条浸进冷水里冒的气。
它没倒。
甚至没喘。
竖瞳缩成一条线,死死钉在我脸上。我手里的开山刀还插在地里,刀柄微微震,像是底下有东西在爬。
我往后蹭了半步,后背贴上岩壁。耳朵还在嗡,但能听见——地底那股低频震动,比刚才强了。
不是倒计时。
是心跳。
它的,还是地脉的?分不清。
它头一偏,尾尖轻轻一扫,地上碎石全飞起来,在空中悬了半秒,然后哗啦散开。那一瞬间,我懂了。
它不是被激怒。
它是……在计算。
我刚想抬腿,它尾部猛地一甩,不是冲我,是砸向我左边三步远的空地。气浪掀得我侧身踉跄,右眼纹路冰得像要裂开,可没半点预判画面。
我咬破指尖,血抹上瞳孔。
黑。
白。
雪花。
三秒预判,死得透了。
前头毒蝎战用了一次,夜行兽偷袭用了一次,陷阱启动前又用了一次——三次满了。系统不提示,但它就是不转了。
我甩了甩头,把血甩在刀刃上。现在不是靠“看未来”的时候,是靠“别死现在”。
蟒身缓缓盘起,口中毒雾越聚越浓,一团赤红在它颚下成球,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我知道这玩意儿一旦喷出来,不是单体伤害,是炸一片。
我盯着它鳞片开合的节奏,一鼓一鼓,像老式锅炉泄压。每次鼓起,雾球就亮一分。七次之后,该炸了。
我慢慢蹲下,手摸到一块带磷火的碎石。不打算躲。
打算引。
可就在这时,岩缝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金属摩擦岩壁。
秦锋动了。
我心头一沉。
蟒首瞬间偏转,雾球不冲我了,冲着岩缝方向,瞳孔锁死。
它换了目标。
我猛地抓起碎石,狠狠砸向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轰!
磷火炸开,烟尘冲天。它头一偏,视线被拉回来。
我吹了声短哨。
两短一长。
撤退信号。
岩缝那边立刻没了动静。
可我知道,它已经记住了那个位置。
蟒身缓缓转向我,雾球没散,反而更亮。它没急着喷,像是在等我下一个动作。
我慢慢站直,手里的刀还在地上插着。风衣内衬的绊索松了,第三重机关已经用完。藤蔓烧得只剩灰,磷粉烧干净了,坑也塌了,陷阱全废。
它不是被我耍了。
是我被它看穿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背彻底贴上岩壁。体力在掉,喉咙口那股甜味又上来,咽了两次才压住。
它不动。
我也不动。
可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密,铁牌在口袋里开始发烫,不是倒计时那种烫,是……共鸣。
我忽然明白过来。
它不是在巡逻。
它是在守。
守这个封印。
而我刚才那一通炸、那一通烧,全在打搅它干活。
所以它不走。
所以它非要杀了我。
我咧了下嘴,嗓子干得发哑:“你不是怪物。”
“你是保安。”
它眼珠动了下。
我笑了:“还是个脾气不好的夜班保安。”
话音刚落,它头一甩,雾球脱口而出,直奔我面门。
我往后一仰,贴地翻滚,火球擦着鼻尖飞过,砸在身后的岩壁上,轰地炸开一片焦黑。
热浪扑脸,我滚到一半,右腿被碎石绊住,差点摔趴。就这半秒迟疑,它尾部一扫,直接封住我退路,巨尾拍地,震得我耳膜炸裂。
我撑地想爬,它头一低,血口张开,这次不是毒雾,是整颗头压下来,要一口把我吞了。
我抓起刀,横在胸前。
可它没咬。
它停了。
三米外,头悬着,血口离我不到半尺,腥臭的气喷在我脸上。
它在看我。
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我喘着气,手心全是汗,刀柄滑得快抓不住。
就在这时,岩缝那边,又响了。
不是金属声。
是秦锋的呼吸。
他摘了防毒面具。
我听见他吸气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死寂里,像踩碎了一地玻璃。
蟒首猛地一偏,锁向岩缝。
我心一沉。
它尾部蓄力,肌肉绷紧,下一秒就要砸向藏身点。
我手里没机关,没火,没石头。
只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