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滑了第三次。
我手指抠进岩缝,指甲劈了半片,总算把刀拽回来。掌心全是黏的,血混着汗,握上去直打滑。风衣下摆烧焦了一角,还在冒烟,熏得人想咳嗽。我没咳,怕动静大了。
地底那股震还在,七下一轮,跟踩在心脏上似的。赤鳞蟒盘在谷口,鳞片泛着冷光,像披了层铁皮。它不动,我也不敢动。
可岩缝那边,出事了。
金属关节的摩擦声,断断续续,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咬牙。我眼皮一跳——秦锋的义肢,撑不住了。
他本不该动。藏得好好的,呼吸都压成线了。可现在,那声音越来越响,咔、咔、咔,像倒计时。
我盯着蟒尾,肌肉微微鼓起,像有东西在底下爬。
别动……别动啊老秦……
我张嘴,嗓子干得冒火,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下一秒,蟒尾炸了。
不是冲我。
是冲岩缝。
整条尾巴像炮管一样拧起来,肌肉绷到极限,轰地甩出。空气被撕开,带着一股子焦臭味,直奔那道石缝。
我脑子炸了。
“别出来——!”
吼完我自己都懵。声音哑得不像人,像破锣被锤了一下。
可更疯的是秦锋。
石屑炸飞的瞬间,他人就撞出来了。没举盾,没摆架势,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横着扑出来。肩膀狠狠撞上我腰侧,我直接被掀飞出去,滚了两圈才停下。
尾击砸中岩壁。
轰——!
碎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整片岩面塌了半边。烟尘冲天,我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回头就看见秦锋整个人嵌在石缝里,左腿义肢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关节处裂开,荧光毒液混着血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滋滋冒烟。
他面具碎了半边,嘴边全是血,可还在喘,还在笑。
“这次……换我断后。”
我喉咙一堵,想骂他疯了,想吼他滚回去,可声音卡在胸口,出不来。
蟒尾缓缓收回,盘成一圈,头抬起来,竖瞳锁在秦锋身上。它没急着补刀,像是在看一个……死透了的猎物。
秦锋手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支药剂,透明管子,里面液体泛绿。他想扔我这儿,手抬到一半,力气耗尽,药管滑下来,掉在脚边,咕噜噜滚了两圈,停了。
他连递药的劲儿都没了。
我爬过去,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发黑。捡起药剂,塞回他手里,攥紧。
“这次,轮到我了。”
他眼珠动了动,想说什么,血从嘴角溢出来,呛住了。
我没再看他。
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刀握稳了。
风衣背后那四个字——“专业替死”——烫得吓人,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背上。以前觉得是调侃,是自嘲,是进这鬼地方第一天就刻上去的玩笑话。
现在它烧得我背疼。
赤鳞蟒动了。
头一低,口中毒雾又开始聚,赤红的球体在颚下成型,温度高得能把空气烤出裂纹。它不急,像在等我先动。
我也不急。
刀横在身前,指节发白。预判没用,右眼跟瞎了似的,纹路冰凉。三秒未来?早他妈用完了。
可我不需要看了。
我只知道,它刚才那一击,目标不是我。
是秦锋。
它知道他藏在那儿。
它知道他会出来。
所以它等。
等一个能让我崩溃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