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膝跪在碎石上,肩头的烧伤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刀背上,一砸一个红点。赤鳞蟒盘在谷口,头抬着,竖瞳盯着我,像在等我倒下。
它以为我会跪。
可我盯着地上那把崩了口的开山刀,刀刃映出它扭曲的影子。刚才那一撞,它尾巴扫塌的岩壁砸下来一堆碎石和断裂的藤蔓,横七竖八地卡在它和秦锋之间。我忽然笑了。
这些破烂,不是废墟。
是材料。
我咬破指尖,血珠滑进右眼。不是为了预判——那玩意儿早凉了。我是要让自己进状态。三秒后它会怎么动?尾巴横扫?头颅下压?我闭眼,脑子里过画面,像以前那样。
但这次,我不看未来。
我要画未来。
我撑着刀站起来,腿抖得厉害,但没倒。风衣背后那四个字——“专业替死”——被血浸透,贴在背上,烫得像烙铁。以前觉得是玩笑,现在它压得我喘气都费劲。
可也让我清醒。
我猫腰,一寸一寸往前爬,利用碎石和塌陷的岩块遮掩身形。肩伤撕裂,疼得眼前发黑,但我没停。爬到那堆断裂藤蔓边,伸手去够最长的那根。
藤蔓粗糙,带着倒刺,拉的时候划破手掌。我不管,把它拖到一块半埋的巨石旁,绕过石底,另一头绑在一根突出的岩桩上。再把开山刀斜插进土里,刀背卡住藤蔓节点,形成一个杠杆结构。
只要有人踩上陷阱区,藤蔓一紧,刀就会被带起来,斜劈向上。
不是为了杀它。
是为了让它踩准我画的路线。
我继续挪,把几块松动的岩板撬开,堆成一条狭窄通道,正好通向那片陷阱区。又撕下风衣一角,裹住刀柄,拖着它在松动岩层上划出几道痕迹,像是有人仓皇逃窜留下的。
做完这些,我滚进旁边一个凹洞,只露出右眼,盯着蟒身。
它动了。
头颅低下来,缓缓逼近那片“逃窜痕迹”。竖瞳收缩,像在判断真假。我屏住呼吸,手指抠进岩缝。
它前肢踏上松动岩层。
轰!
岩层塌了半边,藤蔓瞬间绷紧,开山刀被带起,斜着劈向蟒腹鳞甲缝隙!虽然没破防,但刀刃卡进鳞片接缝,它动作一滞,尾部猛地抽搐,明显被绊住了。
我咧嘴笑了,血从嘴角淌下来。
“这次,换你踩坑。”
它怒了。
头一甩,肌肉暴涨,硬生生把藤蔓崩断,开山刀飞出去插在远处岩壁上,颤个不停。它盘起身,毒雾在口中凝聚,赤红的球体越来越亮,温度高得能把空气烤出裂纹。
我知道它要干嘛。
不是冲我。
是冲秦锋。
它头缓缓转向石缝,竖瞳锁定了那个嵌在碎石里的人影。它记得他。它知道他动不了。它要一击毙命。
我猛地从凹洞里窜出来,横身挡在石缝前,张开双臂。
“看我!”
它头一偏,毒雾球喷出,直奔我面门。我侧身,让火球擦着胸口过去。皮肉烧焦的味道炸开,疼得我咬牙,但没退。
我往前走一步。
它尾巴一绷,肌肉鼓起。
我又走一步。
风衣烧焦的边被风吹得啪啪打腿。
第三步,我直接冲了。
不是闪,不是躲,是迎着它冲。
它头一甩,整颗头压下来,要一口把我吞了。我抬刀格挡,铛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它尾部横扫,我跳,踩上它尾尖借力,翻到半空,刀往下扎。
咚!
还是没破。
我落地翻滚,肩伤彻底裂开,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它转头追击,速度快了一倍,头一甩,尾鞭横扫,我抬刀硬接。
轰!
力道直接把我砸飞,后背撞上岩壁,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我滑下来,单膝跪地,喘得像破风箱。
它没追。
盘在原地,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笑。
我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不知道哪来的。风衣背后的字,烫得更厉害了。
我慢慢站起来。
刀举起来。
不是摆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