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自己手背上的旧疤，那道篮球摔出来的伤痕还在发烫，像刚被烙铁碰过。耳边的系统提示音没再响，可右眼的纹路时不时抽一下，跟抽筋似的。
秦锋坐起来，防毒面具卡在下巴上，手里捏着一支新药剂。他没说话，直接扎进自己左腿的机械关节缝隙里，推完药，关节“咔”地响了一声，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
“你那眼睛，”他抬头看我，“还流血吗？”
我抹了把右眼，指尖沾了点湿，但不多。“死不了。”我说，“系统要是真想弄死我，上次就不会把开山刀发成平底锅。”
他扯了扯嘴角，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两支没贴标签的药剂。“307号用完了，这是备用的。不知道编号，但成分差不多。”
我接过，塞进风衣内袋。“你随身带药比带老婆还勤快。”
“你不也天天把‘专业替死’穿身上？”他冷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命硬。”
我没接话，低头看他肩膀上的布条。血没再渗出来，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这人命是真硬，毒雾林里泡三天都能活，换别人早成荧光绿果冻了。
我抓起开山刀，刀刃崩了几个口，但还能用。刀尖在地上划拉，开始画之前的战斗路线。
“你记得它第三次扑你的时候，尾巴扫地的角度吗？”我问。
“六十度左右，带弧线。”他伸手比划，“我盾牌被抽了一下，凹了三道痕。”
“那会儿你有没有发现它腹部有空档？”
他眯眼回想：“有，但就一眨眼的工夫，不到一秒。”
“0.8秒。”我画了个圈，“陷阱让它动作滞了一下，七寸僵直0.3秒，加上转身半径大，破绽能抓。”
“你打算再设一次陷阱？”
“不。”我摇头，“它吃过一次亏，不会再踩。咱们得主动打。”
他皱眉：“你右眼现在跟抽风似的，预判能用吗？”
我没答，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右眼瞳孔上，画了个符。视野一黑，三秒后的画面蹦出来——
一块拳头大的落石从岩顶掉下，砸在我现在坐的位置。
我猛地往左一滚，秦锋反应也快，撑地起身闪开。下一秒，轰的一声，石头砸在我们刚才的位置，碎石崩了一地。
“行。”我喘了口气，“还能用。”
“你刚才那画面……有没有夹杂别的东西？”他问得小心。
“有。”我擦掉眼角的血，“心电监护仪，拉直线了。还有人说‘容器’。”
他脸色一沉：“你别再往眼睛里戳血了，上次差点把自己弄瞎。”
“我不画符，系统不认启动指令。”我甩了甩手，“再说，疼才能清醒。你以为我想看自己挂掉的预演？”
他没说话，低头检查盾牌上的刮痕，一根根数过去，像是在算命。
“你以前在部队，打过多少硬仗？”我问。
“不少。”他冷笑，“但没一次是靠预判队友会替我死。”
我一顿。
“我不是怪你救我。”他抬头，“我是烦你把我当瓷器，碰一下就碎。我秦锋是断后专业户，但不是替死专业户。”
“那你倒是别老往前冲啊。”
“你也不许往后缩。”他盯着我，“预判不是你一个人扛的。你看到三秒后，我来打那一秒。”
我咧嘴：“你确定？我可不保证画面清晰。”
“你画你的符，我砸我的盾。”他把防毒面具重新戴上，“你喊号，我动手。”
“三下刀击岩，你就侧袭。”
“记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咬破指尖，准备再试一次预判。血刚碰到瞳孔，右眼猛地一抽，画面闪出来——
还是病房，但这次更清楚。心电图在跳，护士说：“第00001号容器，脑波恢复，脱离深度镇定。”
画面断了。
我手一抖，血滴歪了。
“又来了？”秦锋问。
“嗯。”我抹掉血，“系统在提醒我，我本来就不该醒。”
“那你现在醒着，就是该。”他冷着脸，“别整那些玄乎的。你要真想谢它，等打赢了给它烧个服务器。”
我笑出声：“你这嘴比防毒面具还毒。”
他没笑，伸手抓起盾牌，往地上敲了三下。
“听好了。”他说，“下次你喊号，我不会等你喊完再动。你刀敲第一下，我就冲。”
“太早了，节奏乱。”
“那就你喊‘一’的时候，我动。”
“不行，你反应跟不上预判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