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还悬在半空,赤鳞蟒的獠牙离我鼻尖不到一尺,腥风刮得眼皮生疼。
秦锋的盾牌卡在我和蛇口之间,机械臂关节发出过载的嘶鸣,像一口烧干的锅。
我没动。
他也沒动。
但我们都知道,这一秒过去,要么我死,要么他废。
我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轻松,是因为他妈的太荒唐了。
我一把抓住刀柄,横着往地上一砸。
“当——!”
金属刮过岩石,火花四溅,震得人牙酸。
右眼还在流血,视野一半红一半黑,赤金纹路在皮下跳动,像快报废的灯管。我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地上:“你再往前半步,我就砍你腿。”
他手指一抖。
不是怕,是愣住了。
十年军旅,三百场实战,他听过的威胁比这狠的多了去了。可从没人敢在他拼死挡刀的时候,拿刀指着他自己人。
“你疯了?”他终于开口,呼吸阀漏了气,声音断断续续。
“我没疯。”我往前一步,刀尖不指蛇,不指地,直直顶在他胸口,“是你疯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死在我前面,你就清白了?赎干净了?一身轻了?”
他没说话。
但我看到他面具裂纹后的眼角抽了一下。
够了。
我扯下风衣后摆,猛地一甩。
“专业替死”四个血字赫然在目,边缘已经被黑血和汗浸得发毛。
“你以为就你背这个?我每天睁眼就在想,凭什么是我活下来?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躲过去?系统选我当预判者,不是因为我多牛,是因为前面死的人够多!”
我抬手,把刀柄转向他,递过去。
“你救过我十一次,带三千种药,连我打喷嚏你都算着是不是中毒。可你算过我没你活不活吗?我宁可你犯错,宁可你拖后腿,宁可你他妈临阵脱逃——我也不要看你死得像个备份档!”
他呼吸一滞。
“我不是你赎罪的工具。”我声音低下去,却更狠,“你是我的搭档。不是替身演员,不是剧情补丁,更不是系统安排的炮灰主角。”
空气静了一瞬。
赤鳞蟒的尾巴还在抖,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随时能弹出来把我们俩钉在墙上。
可现在没人看它。
秦锋终于缓缓抬头,面具裂纹后那只眼布满血丝,像是熬了十天没睡。
“……我不是不信你。”
我等他往下说。
他没说“我错了”,也没说“我听你的”。
他说:“我是怕。”
就这三个字。
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
怕什么?怕我死?怕任务失败?怕自己又没拦住?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终于没再说“这次换我断后”。
他慢慢放下盾牌,机械臂发出一连串泄压的“嘶”声,像是把憋了十年的气,一口气放了出来。
然后,他做了件从没做过的事。
他把盾牌翻了个面。
尖刺朝前,边缘磨得发亮,像一把竖起来的战斧。
他脚步一滑,斜移四十五度,站到了我右后侧半步的位置。
不是挡在我前面。
是和我并肩。
“但你说得对。”他低声说,手指在盾柄上收紧,“这次,我们——一起断后。”
我咧嘴笑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傻逼终于开窍了。
我抬手,刀背在他盾牌上敲了三下。
短。
短。
长。
还是那个暗号。
但意思变了。
以前是“准备牵制,破绽出现,全力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