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还在地上划出那道浅痕,我手腕一翻,把开山刀扛回肩上。
秦锋那只手还悬在半空,刚才击掌的力道还没散。他没收回,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被毒液腐蚀出的坑,又抬头看我。
我没笑,也没说什么兄弟情深的话。这种时候煽情,跟在火山口吃火锅没区别。
“你站歪了。”我说。
他一愣。
“盾牌斜了十七度,左边露出半个肩膀。”我用刀尖点了点地面,“再敢往我前面挪,我不砍腿,我砍你面具带子。”
他沉默两秒,抬手把盾面调正,咔的一声锁死关节。
碎石还在往下掉,头顶岩层裂开的缝越来越大,落下来的石头从拳头大变成西瓜大。我们脚下的地盘被压得只剩巴掌宽,再退一步就得贴墙站成两张煎饼。
我咬破指尖,血珠滚到瞳孔前,顺手一抹。
预判启动。
画面闪出来——三秒后,赤鳞蟒尾部横扫,轨迹直指秦锋右肋。
我刚要开口,却发现那画面里的蛇尾,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卡帧的录像。
等三秒过去,蛇尾确实扫了,但方向偏了二十度,打的是我刚才站的位置。
我瞳孔一缩。
不对劲。
这玩意儿第一次没打准。
不是我判断错了,是预判……延迟了。
我甩了甩头,右眼赤金纹路还在跳,像接触不良的灯丝。视野边缘开始发灰,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喂。”我低声喊秦锋,“别按套路走。”
他转头。
“它在学我们。”
他没问什么意思,但盾牌已经微微倾斜,不再死守中线。
赤鳞蟒盘在碎石堆上,腹部那道口子还在淌黑血,可它没退,也没喘,反而把头抬得更高,竖瞳里泛着怪光,像有好几层影像在里头叠着。
我第二次咬破指尖,血画符,再启预判。
画面又来了——三秒后,我被尾击命中,胸口塌下去一块。
我屏住呼吸。
三秒到。
我没动。
蛇没打我。
它头一偏,冲着秦锋就是一口。
我后背一凉。
不是画面错了,是它……骗过了预判。
第三次。
我故意抬刀前冲,做出要切腹的架势。
预判画面立刻刷新:蛇尾右扫。
我盯着那画面,死死记住轨迹。
三秒后——蛇尾左扑。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刀背磕在岩壁上才稳住身形。
“操。”我低骂一句。
预判被干扰了。
现在看到的未来,是假的。
或者说是——它想让我看到的。
我抹了把脸,右眼疼得像是有人拿针在戳。系统没弹警告,但我知道,这玩意儿快到极限了。四次预判超载,第五次勉强能用,第六次……怕是要当场报废。
秦锋看我脸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预判不准了。”我收刀回手,“现在看到的三秒后,是它演的。”
他沉默一瞬,忽然把盾牌往前一顶:“那就不看。”
“你牵制它三秒。”我盯着蛇眼,“我来切。”
“三秒?”他冷笑,“你当我是充气桩?”
“两秒也行。”我说,“它缩头那一下,你砸左鳞。”
他没再问,脚步一滑,盾面斜压,整个人往前压了半步。
赤鳞蟒果然动了,肌肉一绷,头往回收。
秦锋抬盾就砸。
“砰!”
盾缘撞上侧鳞,火星炸开,蛇头偏了三十度。
我刀锋一转,直插腹下破膜。
刀入三寸,黑血喷了一脸。
我们俩同时后撤,背靠背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