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刚碰到刀柄,蛇尾掀岩的冲击波就到了。
身体先于脑子动了,侧滚翻出去两圈,碎石砸在背上跟暴雨似的。右眼什么都看不见,血糊着,一摸全是湿的,手指缝里还往下滴。视野只剩左眼那半边,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可就在我翻滚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秦锋。
他被一块塌下来的岩角压住了左腿,机械臂卡在石头缝里,关节处的荧光毒液正一滴滴往下渗。他没喊,也没动刀,就用手扒地,一寸一寸往我这边蹭。指甲翻了,血混着泥,还在爬。
我脑子里“嗡”地一下。
这孙子又来了。
上次在毒雾林,他说“这次换我断后”,结果我回头一看,人冲在最前面,差点被毒藤绞成麻花。上上回在裂谷巢穴,他说“你先撤”,转头自己扛着盾往BOSS嘴里跳。他嘴上说得比谁都硬,可每次断后的,从来不是他。
这次也一样。
他没成功过一次。
可他还在试。
我猛地蹬地,翻身扑回去。
风衣早就破得不成样,背后那四个血字“专业替死”现在看着倒挺应景。我扑到他身边,一把抄起开山刀,刀刃往石缝里一插,用力撬。崩口的刀刃“咔”地响了一声,差点断。
“你他妈有病?”秦锋突然暴起,一把抓住我手腕,“还不跑?!”
“跑个屁,”我咬牙,“你压着我兄弟,我跑得安心?”
“任务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死了任务才有鬼!”
话没说完,地面猛地一震。那半截蛇躯胀得像个高压气球,黑血在皮下翻滚,像是煮沸的沥青。紫光从它残破的喉管里透出来,一圈圈扩散,像心跳。
冲击波要来了。
我俩现在的位置,刚好在凸岩背面的凹槽里,勉强算个死角。可只要蛇躯炸开,这破石头根本挡不住。
“刀给我!”秦锋突然吼。
“你腿还卡着!”
“老子一只手也能砍你脑袋!”
他一把抢过刀,反手就往自己机械腿的连接处劈。我吓一跳,伸手去拦,可他已经砍了下去。
“铛”一声,火星四溅。
连接轴冒出一股黑烟,义肢“咔”地弹开,整条腿直接断在石头缝里。他借着这股反冲力,整个人往我这边撞,我下意识接住他,两人一起滚进凹槽最深处。
就差半秒。
轰——!
紫光炸开,冲击波贴着岩壁扫过,碎石像刀片一样横飞。一块尖石擦过我肩膀,风衣直接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另一块砸在秦锋头盔上,裂了条缝,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我们俩瘫在角落,喘得像两条搁浅的鱼。
他手里还攥着刀,刀刃崩了三个口。
“你疯了?”我骂他。
“你才疯了,”他喘着,“刚才那一下,你是真打算自己滚走吧?”
我没吭声。
他说对了。
翻滚那一瞬间,我确实只想活。
不是不想救他,是太想活了。预判没了,眼睛废了,刀都拿不稳,谁还想往上冲?可看到他爬过来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这傻逼要是死了,我以后上哪儿找人一起整活?
“你他妈别总替我死。”他把刀塞回我手里,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你别总让我有机会替你死。”
他咧了咧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我低头看他腿——断口整齐,但连接处还在冒烟,荧光毒液顺着金属管往外渗。这玩意儿腐蚀性强,再不处理,他整条神经都得废。
可药呢?
我摸了摸腰带,肾上腺素还剩一支。治疗剂?早打光了。解毒剂?秦锋自己带了一堆,可现在他那条断腿还卡在石头底下,背包压得死死的。
“撑得住?”我问他。
“死不了。”他咬牙,“但你得快点。”
我抬头看那蛇躯。
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