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下摆一晃,内衬里的晶体还在发烫,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我迈步往前,眼角余光却扫到秦锋右腿的机械关节突然卡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膝盖“咚”地磕在岩地上。
他面具撞上石头,裂了道细缝。
“你演苦情剧呢?”我顺手把他胳膊架起来,“走两步跟跳机械舞似的。”
“闭嘴。”他咬着牙撑起身子,声音从面具里闷出来,“这点伤算什么,老子当年在——”
话没说完,他脖子一歪,整条左臂突然抽搐,手指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乱抖。我一把扣住他手腕,皮肤烫得离谱,脉搏跳得跟打电报似的,一下快一下慢。
“你这心跳,搁夜店都能当DJ打碟了。”我扯他风领往下撸了半截,脖颈处的血管正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有人拿记号笔往皮下灌了墨水。
他想甩开我:“别管我,先出谷。”
“你管这叫别管?”我直接蹲下,刀尖一挑,他左腿装甲“咔”地弹开。伤口露出来那一瞬间,我差点把刀扔了。
紫黑,发烂,边缘渗着荧光绿的黏液,正一缕缕往肌肉里钻。更邪门的是,伤口深处有股淡金色的光在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打架。
“你体内那棵破树又加班了?”我戳了戳那团光,指尖发麻。
“世界树……在净化。”他喘得像破风箱,“但这次……不对劲……”
我拔出开山刀,刀尖挑了滴毒血,往旁边石头上一甩。
“滋——”
白烟冒起来,石头直接被咬出个坑,边缘还在往下掉渣。
“好家伙,这毒能融岩?”
“三小时……才发作。”他牙关打颤,“现在……过了多久?”
我抬头看了眼天缝里漏下来的光——那种灰不拉几、永远分不清是早是晚的深渊天色。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蛇倒下时我拍了晶体,走到现在,步子没停,话也没多说,撑死了二十分钟。
“两小时四十九分。”我收刀入鞘,“差一分,你就成毒尸了。”
他扯了扯嘴角:“运气……不错。”
“这不是运气。”我把刀往地上一插,蹲他面前,“这是算计。那蛇毒是延迟爆发,就等着人放松警惕,回头给你来个‘惊喜返场’。”
他想抬手拍我肩膀,结果胳膊又抽了下,手僵在半空。
我翻他随身包,三层暗格全拉开,瓶瓶罐罐倒了一地。标签花里胡哨,什么“神经毒素中和剂”“辐射黏液解毒液”“变异菌丝抑制剂”,连“宿醉急救液”都有。
三千种解药,整整一包。
可没有一瓶的分子结构能对上这毒。
“你这哪是药包,是毒物百科全书。”我随手拿起一瓶深蓝的,“这写着‘限量版·北境极寒结晶’?你当自己是收藏家?”
“特效……不一样。”他声音越来越低,“这毒……和我体内的……起反应了……”
话音没落,他脑袋一垂,直接昏过去。
我一把托住他后颈,摸了摸他太阳穴,烫得能煎蛋。再看那伤口,紫黑已经往上爬了半寸,金色光晕在节节败退。
“行,你不撑,我替你撑。”
我咬破指尖,血珠抹上右眼。赤金纹路瞬间亮起,视野一黑,预判启动。
画面来了。
三秒后——秦锋瞳孔放大,呼吸停止,颈动脉彻底停跳。
我眼皮一跳,立刻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