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指甲上的紫黑还在往上爬,像有条虫子钻进了血管,一寸寸啃他的命。我盯着那纹路,越看越不对劲——这走向,怎么跟羊皮卷边角那道旧划痕一模一样?
我早该想到的。
那卷子是老树洞里捡的,边都磨毛了,符号乱得像谁拿叉子在上面划拉过。可刚才晶体压住伤口时,那股反震的力道,还有裂痕像钥匙齿的形状……全在暗示这不是战利品,是封印的锁扣。
我扯开风衣内衬,把觉醒证明掏出来,顺手翻了个面。背面那道细痕还在,冷光一照,像是有人用刀尖刻了个“启”字,又被人匆忙抹去。
“你要是再装死,秦锋就得真死了。”我把晶体往羊皮卷上一按。
没反应。
我咬破指尖,血珠顺着指腹滚下来,滴在卷面中央。血迹刚落,纸面“嗡”地一震,像是通了电,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路突然开始动,像蚂蚁搬家似的往两边退,中间腾出一片空地。
一道虚影浮现——是毒雾林的地形,歪歪扭扭,但能认出古树洞、裂谷带、还有我们干翻赤鳞蟒的那片死谷。
更绝的是,山谷位置,清清楚楚标了个古篆体的“钥”字。
我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斩蛇不是任务终点,是开锁的钥匙仪式?系统你可真会玩行为艺术。”
话音没落,卷子又是一颤,那“钥”字突然裂开,化作一条细线,往西北方向延伸。终点停在一片空白区域,写着四个小字:**青铜之门**。
我眯眼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蹦出赤鳞蟒刚冒头那天的动静——地面震得跟地震似的,方向就是西北。当时我还以为是岩层塌方,现在看,怕是门在响。
“所以这蛇不是野生的,是看门的?”我摸了摸下巴,“那我把它宰了,等于把保安干了,门没关,反倒敞开了?”
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我低头看秦锋,他呼吸越来越浅,面具下的脸发青,左臂的紫黑已经爬到肩膀,像树根扎进了血肉。世界树的金光还在抵抗,但明显被压着打,像是信号差的Wi-Fi,一格都费劲。
“你这破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能不能支棱点?”我拍了他一巴掌,没反应。
行,不靠你。
我扯下风衣里层,把羊皮卷和觉醒证明裹成一卷,塞进他怀里,顺手把开山刀从地上拔起来,插回背后。
“你要是真能撑住,就撑住。”我站起身,灰风卷着碎石打在脸上,“我要是没回来,你这破树就当给我守墓了。”
话撂下,我转身就走。
刚迈一步,右眼突然一烫。
赤金纹路自己亮了下,像是系统在提醒我:**今日预判次数,剩余1次**。
我抬手抹了把脸,没去激活。这玩意儿现在比信用卡还金贵,三秒的未来画面,用一次少一次。之前靠它躲技能、反杀偷袭,现在可不能随便浪费。
尤其是——我回头看了一眼秦锋。
他手指又抽了一下,指甲盖已经全黑。
预判救不了慢性毒,也救不了意志崩塌的人。这事儿,得靠脑子。
我摸出随身匕首,在岩壁上划了道记号,方向对准西北。然后从包里翻出个破罗盘——这玩意儿在深渊里一向失灵,指针跟喝醉了似的乱转。可当我把羊皮卷贴上去时,指针“啪”地一声,死死钉在西北角。
“得,连导航都给你安排明白了。”
我收起罗盘,大步往谷口走。
风越来越大,灰雾翻滚,像谁在天上搅了一锅浆糊。我逆着风走,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走到一半,突然脚下一滑,踩到块带纹路的石头。
低头一看,石面刻着半圈符文,残缺不全,但形状眼熟。
我蹲下,把羊皮卷摊开一比对——严丝合缝。
“好家伙,这路是拼图?”我冷笑,“系统你是真怕我走太快,非得让我一块块捡碎片?”
我掏出小刀,把那块石头撬起来塞进包里。刚直起身,右眼又是一阵灼热。
我咬牙,血珠抹上瞳孔。
预判启动。
画面来了。
三秒后——我低头看手,羊皮卷在发光,石头碎片在包里震动,像是要自己往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