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外的断崖被暮色染成青灰,楚休站在山腰,仰头望着那座隐在雾中的阁楼。
江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他摸了摸腰间苏字玉佩——与昨夜江波倒影里那半块青铜钥匙严丝合缝的触感还在,像根细针挑着神经。
七皇子。陈十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汉子的鞋跟在碎石上碾出细碎声响,与昨夜芦苇荡里的暗号如出一辙。
他抬手指向崖顶,夫人有令,过三关方许登楼。
楚休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十八级悬梯斜斜挂在崖壁上,木板被岁月浸得发黑,最下一级正渗出暗红液体,在风里散着铁锈味。
他屈指弹了弹腰间玉佩,系统面板在眼底浮起淡蓝光幕:【检测到阵纹波动,疑似心魔引雾阵】。
第一脚踩上悬梯时,黑血突然暴涨,顺着木板纹路爬满他的靴底。
楚休瞳孔微缩——证据之眼开启的瞬间,他看见那些血原是凝结的阴雾,正顺着梯阶缝隙往他脚底钻。
幻象来得极快:刑场的喊杀声炸在耳边,他跪在地,身上是带血的囚衣,远处高台上母妃的凤冠被火舌舔着,成串的珍珠噼里啪啦坠地;再一眨眼,百姓举着臭鸡蛋砸过来,唾沫星子溅在脸上,骂声里全是废物皇子祸国殃民。
他喉结动了动,脚步却没停。
第二级、第三级......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幻象却越来越清晰。
当他在第七级看见自己被太子按在龙椅前割喉时,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执念强度97%,建议收敛情绪】。
楚休舔了舔发苦的唇,低笑一声:我非为活,只为查真相。
话音未落,悬梯突然一震。
黑血唰地退进木板,露出下面刻满符文的青石板。
楚休站在梯顶,额角渗着薄汗,望着楼门上那对执手铜鹤——它们的喙正对着他,像两柄淬毒的剑。
第二关的叩门声在空山里格外清晰。咚、咚、咚,楚休屈指敲了三下,门内立刻传来清冷女声,像檐角冰棱坠地:七皇子楚休,既知阴符噬心是人非术,可知噬心者真正所求?
他伸手抚过铜鹤冰凉的羽毛,指腹擦过门环上的暗纹——是苏家祖传的漕运锁。求的不是权,是龙脉气眼下的地心灵髓。他声音放得很慢,像在拨弄棋局,唯有以苏家血脉为引,才能开启。
门内静了片刻,静得能听见崖下江浪拍石的闷响。
再开口时,那声音近了些,像是隔着层纱:若我助你破局,你待如何?
楚休仰头看向门楣,那里隐约能看见被灰漆盖住的听雨二字。
他想起昨夜戏楼里那封带白梅的信,想起血图上晚晴二字的笔锋——刚劲里藏着柔,像极了此刻这声音。还你清白,斩尽伪神。他笑了,指节抵在门上,让这天下......不再由太子与老祖说了算。
门轴吱呀轻响,裂开一道半掌宽的缝。
楚休侧着身挤进去,鼻尖立刻钻进冷梅香——不是干枯的白梅,是带露的新枝,浸着水汽。
第三关的楼里没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