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一壶茶,两盏瓷杯,热气在暗处凝成白雾。
屏风后只露出一截素衣,腕骨细得像竹枝,正执壶往杯里倒茶。
茶水是暗褐色的,落进瓷杯时发出叮的脆响,像极了毒药入喉的声音。
此茶名断肠。屏风后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是凉的,饮之若无事,方可谈合作。
楚休没接杯子,反而俯身凑近茶盏。
证据之眼扫过茶汤表面——漂浮的茶沫里,三枚细如发丝的虫蜕正缓缓游动。
他直起腰,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喉间刚泛起苦,舌尖就尝到腥甜——嘴角溢出的血滴在案上,像朵红梅。
茶中有三生蛊,试的是忠奸?他抹了把嘴,血迹在指腹晕开,可夫人没料到——我体内已有阴符蚀脉。他屈指敲了敲心口,那里正翻涌着熟悉的刺痛,两种阴毒相克,反倒成了解药。
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楚休的证据之眼在此时突然闪烁——系统提示【逻辑推演权限提升至白银级】的同时,他竟透过屏风看见:素衣女子袖中藏着匕首,指尖泛白,正攥得死紧。
苏晚晴绕出屏风时,楚休差点屏住呼吸。
她比江波倒影里清晰十倍:眉峰像用刀削的,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得利,反添了几分冷;素衣下摆在地上扫出细响,腰间挂着块与他同款的苏字玉佩,只是更旧些,刻痕里还嵌着锈。
你不怕死?她的匕首终于出鞘,却没指向他,而是抵着自己的腕,若茶里的蛊没解,你此刻该七窍流血而亡。
楚休盯着她发颤的手腕,突然笑出声。
他从怀里摸出血图、玉佩、魂灯残片,一一摊在案上:柳轻眉是你安插在京城的耳目,她死前传图,是你反扑的第一步。他指尖点过血图上的漕运路线,你在等一个不怕死、能破案、敢掀桌的人——现在,我来了。
风突然穿楼而过,吹落案头白梅。
苏晚晴的匕首当地插入木案,震得茶盏跳了跳。
她转身推开墙根的檀木柜,露出后面的青石门——门内漏出烛火,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三日前,我收到消息。她的声音沉了,像压着块石头,太子密令,派影虎卫携龙气锁魂钉南下,三日内将至云州,欲以我苏家祖坟为阵眼,镇压龙脉,彻底断我族气运。
她回眸时,眼里的寒光刺得楚休心口一紧。七皇子,你若真要破局,今夜就随我......她顿了顿,伸手扯下腰间玉佩,与他的并排放在案上,盗自己的通缉令,烧他们的锁魂钉。
楚休望着两枚玉佩严丝合缝的刻痕,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成一片:【微表情识破功能已解锁】。
他弯腰拾起玉佩,塞进怀里时触到还未干涸的血迹,却笑得更欢:夫人请带路——这局死棋,咱们......杀出去。
夜风卷着松涛灌进楼窗,密室里的烛火突然摇曳起来。
楚休跟着苏晚晴的背影走进暗门时,瞥见案头白梅被风卷到茶盏边,恰好盖住两枚玉佩交叠的刻痕。
他摸了摸发烫的系统面板,听见自己心跳声混着江浪,一下一下,敲着某个即将裂开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