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棂时，楚休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案上三块千机匣残件在曦光里泛着暗铜色。
昨夜他翻遍静心庵抄来的镇邪录，又对着魂灯残片坐了半宿——阿七说的“鬼味”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此刻终于要拔出来。
“血膜呼吸、铜纹烙印、魂核跳动。”他指尖依次划过残件，系统提示音在识海轻响，【证据之眼】自动展开。
残片表面腾起淡青色雾气，渐渐凝出虚影：披纱女子站在铜阵中央，脚下阵纹流转的弧度，竟与教坊司后院那方莲池的地砖纹路分毫不差。
“活阵眼。”楚休猛地起身，椅子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阿七抱着空糖葫芦棍从门口探进头，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头儿？”
“不是花魁身上有鬼味，是她脚下压着活阵眼。”楚休抓起案上的镇邪录抄本，指节叩在“癸未年三月十五，引龙气入苏宅”那行字上，“苏晚晴信里说苏家旁支有女‘苏怜’，我猜就是现在的柳烟儿。”他转向阿七，“去教坊司外围，查莲池清淤记录和花魁作息，重点闻底泥味道——静心庵地窖的铜锈混脂粉香，要是更腥……”
“明白！”阿七抹了把嘴角的糖渣，转身时差点撞翻烛台，火舌舔过桌角的信笺，被楚休眼疾手快拍灭。
日头西斜时，阿七裹着冷风撞进神镜司。
他鼻尖冻得通红，怀里揣着半块发硬的炊饼：“头儿！莲池底泥味儿跟静心庵像，但更腥，像血熬过的！”他从靴筒里摸出个油纸包，“还有这香灰，是柳烟儿每夜子时烧的，我蹲在后墙根等了三个时辰才捡到——颜色淡青，跟废铜坊渗出来的油渍一个味儿！”
楚休捏起一点香灰，放在鼻端轻嗅。
系统提示突然响起：【检测到千机术残留，建议启动逻辑推演】。
他闭目凝神，神探点数如流水般消耗，三幅画面在脑海中展开：柳烟儿瞳孔泛着幽光被人操控；她跪在香案前虔诚叩首；还有……她颈后浮现细密的青铜纹路，皮肤下有齿轮转动的虚影。
“67%、22%、58%。”楚休睁眼时眸色微沉，“第三种可能更高——她是拟人傀。但不管哪种，她都在维持阵法运转，是活祭桩。”他扯了扯腰间玉佩，“夜探莲池，需要引开守卫。”
陈十三不知何时立在门口，腰间短刀的牛皮鞘擦得发亮。
楚休冲他点头：“你跟我去，阿七准备特制烟火——糖葫芦甜香混阴符灰，低阶灵觉扛不住。”
子时三刻，教坊司后巷飘起甜腻的糖焦味。
守卫吸了吸鼻子，骂骂咧咧往巷口走：“哪个小兔崽子偷糖葫芦？”趁这空档，楚休和陈十三贴着墙根溜到莲池边。
陈十三抽出短刀，刀背在池边青砖上敲了三下，两块地砖应声下陷，露出暗格。
“敛息术。”楚休低喝，两人气息瞬间隐入夜色。
他伸手撬开暗格，一块青铜板赫然显露，表面刻满微型齿轮纹，正随着地脉震动缓缓转动。
指尖触到青铜的刹那，怀里的魂灯残片剧烈发烫，【证据之眼】疯狂闪烁，虚影中九宫阵位亮起七盏红灯，第八盏明灭不定，第九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