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艘他倾尽毕生心血的巨轮,其内部的结构,竟然天生就存在着一个如此致命的“命门”!
一个他从未察觉,却足以让龙骨断裂,船身倾覆的巨大窟窿!
这种认知上的彻底颠覆,这种亲手缔造的完美之物,却被证明存在着先天缺陷的残酷现实,比任何敌人的千军万马,都让他感到痛苦!
这感觉,就如同一个自诩算尽天下的顶尖棋手,在棋局的最后一刻,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胜券在握。
却被一个局外的稚童,随手一指。
指出了棋盘上一个他从未注意,甚至嗤之以鼻的角落。
而那里,正隐藏着一步足以将他满盘心血瞬间“将死”的巨大漏洞。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岂有此理……”
压抑的低吼从朱元璋的喉咙深处滚出,带着野兽被困牢笼时的愤怒。
“岂有此理!”
他猛地抬头,双眼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蒋瓛!”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门外人影一闪,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密室中,单膝跪地,头颅深垂。
“臣在!”
“传朕密令!”
朱元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从现在起,江辰的身份,从‘待罪囚犯’,提升为‘待罪高参’!”
“应天府内,他想去哪,就去哪!”
“他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另外,加派一倍的人手,给咱把他严密地保护起来!”
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让蒋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除了咱和太子他们,任何人胆敢靠近……”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冰冷而决绝。
“遵旨!”
蒋瓛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僵,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四个字带来的刺骨寒意。他将头埋得更低,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这个名叫江辰的年轻人,在陛下的心中,其份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处理完这一切,朱元璋胸中的那团烈火,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他罕见地提前结束了对儿子们的“偷听”,一言不发,带着一身的戾气,离开了这处宅邸。
夜色深沉。
当晚,坤宁宫。
朱元璋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偌大的寝宫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
他将这件足以动摇国本,让他这个开国皇帝都感到束手无策的巨大难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一生之中,唯一完全信任的那个女人。
他的妻子,大明的皇后——马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