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昏暗的木屋,关紧破门。
林阿翠一把夺过竹蜻蜓,手指颤抖地抚过裹布:“刚才那个人…那个穿黑的…他是不是…是不是闻到它的味儿了?”
“嗯。我不知道!但有可能!”方仲玄的声音有些干涩,摊开手心,那淡粉色的琵琶印记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林阿翠接着说,“娘认识他,他是鬼,叫令迟多闻,今天应该是给无惨送信的。他的鼻子最灵了!”
“无惨…是谁?”方仲玄很好奇的问回去。
林阿翠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你爹…你爹临走前说过…那是…百鬼之主啊!”
接着她又疑惑的自语:“他…他的手下怎么会…怎么会和佐藤家…”
方仲玄从母亲手中拿回竹蜻蜓,矛杆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一丝清醒。
虽然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潮水将他淹没,但是学霸的潜质迫使他继续思考。
“佐藤家勾结的恶鬼!就是那些拖拽铁链的黑影…流民窟的失踪…一切都有什么联系呢?”
“令迟多闻是鬼,也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下次相遇,会发生什么呢?”
莫名的有一种求生欲带动的使命感在身体里流动。
“娘,你还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吧!”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的不再是恐惧,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有竹蜻蜓,还有很厉害的指引。平安京的鬼我都能伤,人间的鬼,我一样能杀!”
林阿翠看着他眼中陌生的火焰,不断的摇头,泪水无声滑落。
她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颊:“玄儿呀,你在说什么胡话,娘不要你杀鬼…咱们娘俩好好活着,娘只要你活着…别像你爹那样…傻乎乎地冲出去…再也回不来了啊…呜呜”
方仲玄看着几乎崩溃的母亲,他想起了前世已经走了很久的妈妈!
于是他没在追问什么,只是将母亲紧紧抱住,听着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这个父亲不是懦弱与逃避,而是做了华国人骨子该做选择。
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的弱小的孩子?
为了母亲能在清晨煮一碗有白米做成的粥?
为了张婶这样人能不再被欺压?
为了流民窟那些麻木绝望的眼睛里能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还是为了他必须握紧的这杆光阴长矛?
如果真是为了这些,那他失败了,因为这些什么也没改变!
夜深。
阁楼稻草堆上,方仲玄紧握竹蜻蜓。
矛杆的温热渐渐平息,手心的琵琶印记却开始微微发烫,仿佛能听到那渺远的琵琶清音。
他闭上眼,平安京漫天的樱雪、妙音哀婉又希冀的眼神、青面鬼的嘶吼、桥姬冰冷的拖拽…历历在目。
那句“待我拾得光阴刃,必破冰枷释素娥!”的誓言,在心头铮铮作响。
窗外,海风呜咽,如同恶鬼在巷口徘徊的脚步声。
方仲玄霍然睁眼,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如出鞘的矛尖。
佐藤诸?令迟多闻?无惨?平安百鬼?深海黑影?这些刚刚露面妖魔鬼怪!
那个父亲如果有许多的为了什么,那么我来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方仲玄只知道他来到这里必然有无比重要的意义。
方仲玄没说话,更加紧握住了竹蜻蜓,冰冷的矛杆硌着掌心,那丝残留的温热仿佛顺着血脉,一路烫到了心尖,答案依然刻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