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了火,推门下车,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楼梯间,沿着消防通道一步步往上。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卑微的事——跟踪。可当最亲密的朋友撬走了你的未婚妻,所谓的体面,早已碎了一地。
在妇产科门诊楼梯拐角,他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搜寻着那两道身影。
不多时,孟庆民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检查单,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像是完成了一场胜利的狩猎。纪云烟跟在后面,脚步迟疑,脸色苍白,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两人低声争执,声音断断续续。
孟庆民甩手走人,纪云烟愣在原地,随即追上去,泪水终于决堤。
叶明躲在暗处,拳头再次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切,每一张照片。
等两人离开,他才缓缓走进门诊室,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孔,对医生说:“大夫,我是刚才那位纪云烟的弟弟,我姐让我来确认一下检查结果。”
女医生头也不抬,语气不耐:“确认什么?怀孕两三个月做引流,不影响生育。下一位!”
“好的,谢谢。”叶明低声应道,可大脑早已轰然作响。
怀孕两三个月……可他和纪云烟,已经半年没有同房了。
原来,他们早就勾搭成奸,甚至有了孩子。而孟庆民刚才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分明是想让她打掉。纪云烟不愿,才有了那场争执。
他想起这半年来,孟庆民每次见他,都是一脸关切地问:“兄弟,你和云烟最近怎么样?”“她是不是工作太忙了?”那时的他,还感激对方的关心,如今回想,每一句话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狠狠灌进他的喉咙。
纪云烟进税务局才一年多,推算时间,她几乎一入职就和孟庆民搅在了一起。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把她捧在手心,供在神坛,还天天感谢孟庆民“帮忙开导”她。
孟庆民,三十出头,正科级干部,叔叔是副县长孟宪华,在县里根深蒂固。他条件优越,怎么可能没有过往?可叶明从未细问,也从不怀疑。他太相信“兄弟”这两个字。
可现在呢?
他坐在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嘶哑的长鸣,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车子剧烈晃动,如同他此刻崩塌的世界。
他蠢吗?蠢得无药可救。他自以为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一个被戴绿帽还帮人数钱的可怜虫。
孟庆民是正科,而他连副科都不是。在这座小县城里,权力就是尊严。没有地位,连女人都守不住。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崔,帮我查孟庆民——组织部那个。我要他所有资料,背景、履历、社会关系,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晚上给你。”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党政办主任代红梅打来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命令口吻:“叶明,有个总结报告,赵书记点名要你写,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