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里很安静,冰棺往外冒冷气,沈戮缩在两具冰棺中间,冷得皮肤发麻。
尸体和冰混在一起的味道冲进鼻子,他靠着这个藏住自己。
卯时末的钟声刚停,皇城就响起了戒严令。
四门锁死,诏狱里到处是盔甲声和脚步声,巡逻的人走个不停。
沈戮手里捏着半块发霉的饼,干巴巴的,有点糙。
他用手指来回蹭着饼渣,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也是活命的希望。
他记得金粉的特性:沾湿就显,干了就消失。
这应该是前朝失传的“金缕引”。
他没多想,吐了点口水在饼上。
湿气一渗进去,饼里浮出一丝金光。
金粉在他掌心动起来,拼成几个字:“三更拐,九叩门,血饲锁,骨为引。”
字刚成形,他背上那道从出生就有的黑纹突然发烫,像被火烫了一下。
热流顺着脊椎冲进全身,脚下也传来震动,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到了下午,一个瘸腿老头进了寒髓窟。
是陈瘸子,负责打扫的杂役。
他拖着一条瘸腿,拐杖在地上刮出沙沙声。
沈戮躲在通风口后,盯着他。
陈瘸子走到排水渠边,拐杖“当啷”一声掉进渠里。
他没去捡,直起身子,咳了两声。
接着,他用脚尖轻轻敲了三下地砖,节奏很特别。
沈戮看清楚了——那根拐杖末端刻着一幅星轨图,线条复杂,跟他背上那道纹路的边沿完全对得上。
更奇怪的是,每咳一声,地面就震一下。
不是普通的晃,是规律的、沉重的搏动,像地底有东西在呼吸。
天黑后,巡逻的人少了。
沈戮从藏身处滑出来,溜到寒髓窟,伸手从暗渠里捞起那根拐杖。
拿在手里很沉,冰凉,不是木头也不是铁,像是某种兽骨磨的。
他等到了子时三刻,阴气最重的时候。
握紧拐杖,按“三更拐”的提示,照着陈瘸子的节奏敲地砖:三下慢,两下快。
“咚…咚…咚……”
“笃!笃!”
一组。重复九次。
每敲一次,拐杖上的星轨图就闪一下光,地下的震动也越来越强。
第九次敲完,整个诏狱的地面猛地一沉。
鬼哑道尽头,那堵石墙发出刺耳的机括声,缓缓凹进去,露出一个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