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预载？
这天秤系统，竟能在他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自主行动！
他猛然回想起方才幻境中，自己未来那副“灾厄”模样，左鬓白发蔓延的痕迹与速度，竟与此刻燃烧寿命后应有的变化，丝毫不差！
原来如此……那不是单纯的幻象，而是被预设好的未来。
他若不做出改变，便会一步步走入那个众叛亲离的结局。
破局！必须破局！
沈戮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从怀中摸出陈瘸子交给他的那根不起眼的木拐杖。
他举起拐杖，将其顶端的星轨图对准了渊壁上那些幽蓝的青铜灯台。
按照陈瘸子隐晦的提示，他开始小心翼翼地转动、调整角度。
随着他的动作，灯台投射在空中的光影开始交织、汇聚。
刹那间，所有的幽蓝光线都聚焦在了中央那柄断刀之上。
光影为笔，刀身为纸，一幅完整而清晰的功法路线图凭空显现，旁边还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小字注解——《壬煞戮心诀》，需以寿元为薪，灾厄为火。
每修成一重，寿元递减三年，但可于危急时刻，短暂激发前世武道之魂，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武学，而是与魔鬼的交易！
然而，沈戮看着那功法，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咬紧牙关，在识海中发出指令：“顿悟！”
【确认。消耗十年寿命，开始顿悟……】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十载光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抽走，他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经脉寸断，宛如万道雷霆在体内奔走；五脏六腑，好似被无形的重锤反复碾碎。
那痛苦远超之前禁制引发的万倍，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撕裂灵魂的痛苦缓缓退去，沈戮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已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赤金。
几乎在同时，悬于半空中的断刀发出一声轻鸣，仿佛感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轰隆！
石室剧烈震动，他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渊口缓缓合拢，一道通往上方的石阶随之显现。
第一重门，破了。
沈戮一步步走出渊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鬓边的白发又多了一寸。
而就在他站稳的刹那，识海中的天秤竟浮现出一句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提示：
【感谢你，过去的我——为了这一劫，我已经等了整整三十年。】
与此同时，帝武库禁制之外，一直静立不动的苏无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隔着那层无形的壁障，遥遥凝望着深处，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原来……这‘天秤’，就是他自己。”
更远处的诏狱之外，夜色深沉。
陈瘸子在一盏孤灯前坐下，他用火折子点燃了灯芯，昏黄的火光映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风吹过，撩起了他左侧的鬓发——那里，赫然也藏着一缕与沈戮如出一辙的白发。
渊底，沈戮紧握着冰冷的断刀，刀身的“戮”字仿佛有了生命，正与他掌心的温度共鸣。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四周石壁上那些依旧扭曲、却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眩晕的武学残篇。
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