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这间石室唯一的语言。
青铜巨棺横陈中央,像一头蛰伏了千百年的洪荒巨兽,连呼吸都带着金属的锈味。
棺盖上那六个扭曲古字——“承灾者,不得归”,正随着沈戮的心跳,极有规律地微微起伏,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他伸出握着断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刀尖轻叩棺盖,没有发出预想中金石交击的脆响,反而是一声沉闷如鼓的“咚”。
这声音并非来自棺外,而是从棺椁深处传来,清晰、有力,宛若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沈戮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心跳声与他胸腔内的律动逐渐同步,节律、强弱,分毫不差。
仿佛世上有了另一个自己,被封禁在这冰冷的青铜之下,与他同生共死。
就在这诡异的共振达到顶峰时,他识海中那架沉寂已久的天秤猛然剧震,冰冷的意志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警告:检测到同频灾厄源。
是否启动命格篡改权限?】
【支付五十年寿命,可掠夺目标气运,化为己用。】
五十年寿命?掠夺气运?
沈戮心神一震。
这所谓的“系统”,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不是恩赐,而是交易,是用生命做赌注的魔鬼契约。
他没有回应,目光死死钉在青铜棺上。
然而,答案未至,异变再生。
一缕比墨更浓的黑雾从棺缝中渗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身影——是他母亲临终前的模样。
苍白的脸,无声的口型:“别……开……门……”
悲恸与愤怒几乎焚尽理智。
又是这样!
又是用他最深的执念来动摇心智!
但这一次,沈戮没有退。
他眼中血丝密布,竟对着那团黑雾张口一吸!
《壬煞戮心诀》真气逆行,经脉如针扎,一股吸力将黑雾尽数扯入肺腑。
阴冷、暴戾、绝望……无数情绪炸开,几乎撑爆神魂。
就在濒临崩溃之际,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轰然浮现:
——同一石室,同一铜棺。
白发青年伫立,手中断刀与他如出一辙。左鬓白发刺眼,双眸空洞。
他沙哑低语:“我已燃尽寿命,再无归路……便将这不死的诅咒与最后的意识,封入这天秤……若我能重来……必焚尽这天下,再无灾厄!”
话音落,断刀化作流光没入眉心,身躯化为光尘,融入缓缓浮现的青铜天秤。
“轰!”
沈戮如遭雷击,喷出一口夹杂黑雾的逆血,踉跄后退。
原来如此——所谓“系统”,根本不是天降奇遇,而是未来的自己,那个彻底黑化的“沈戮”,亲手布下的时间轮回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