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本来是苏无咎想的,沈戮只是提前做了,做得更干净。
他趁着严凤楼和手下互相怀疑,悄悄退出主牢,沿着“鬼哑道”回到停尸房。
尸臭扑面,他没理会。
走到角落那口薄棺前,用断刀撬开。
里面是一具男尸,脸发青,正是他要找的人。
这人死前练过《癸阴录》,虽然人没了,经脉里还留着一股阴毒真气。
《癸阴录》是禁术,靠阴煞气毁神魂,十个练的九个疯。
沈戮深吸一口气,刀再落下,切开尸体左臂,露出发黑的经脉。
他没停,把自己的伤口对上尸体的伤口,立刻运转《壬煞戮心诀》。
一股尸气像冰蛇钻进他体内,直冲五脏。
他浑身抖,背上的黑纹发烫,开始动。
但他咬牙,反向运行功法。
本来刚猛的杀伐之术,被他强行改成容纳阴气的容器。
这等于在刀尖上走路,一步错,全身爆。
可他没得选。
他得用这股尸气压住体内的黑纹,让身体看起来像死了一样,骗过识海里的天秤,不让它再判他“濒死”,烧他剩下的命。
很久,最后一丝尸气被他压住,蛰伏下来。
他靠在墙边,一身冷汗,背上那股烧灼感终于退了。
他成了。
子时三刻,外面传来两声咳嗽,接着拐杖敲地三下。
陈瘸子到了,时间、暗号,和上一世一样。
沈戮没动,藏在暗处。
他看见陈瘸子拄着铁拐,停在通风口下面。
老人眼睛浑浊,四处扫视,像是在找什么。
忽然,他拐杖底端一幅不起眼的星图,闪了下幽光。
陈瘸子一顿,猛地抬头看向高墙,眼里闪过一丝惊。
沈戮没出声。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把从苏无咎尸体里取出的金色灰烬。
是符烧完的残渣,带着一股纯粹的毁灭味。
传说这种“烬魂符”要用活人魂魄点火,烧尽三魂七魄才能成。
他走到排水渠边,松手,灰烬混进污水,顺着暗道流走。
“你们要的,是灾厄降世。”他对着水流低声说,“那我就让灾厄——从你们中间烧起来。”
话落的瞬间,几里外,严府地窖里。
那卷供在石台上的《癸阴录》原本,突然自己翻页。
墨黑的纹路像活了,变成无数细蛇,顺着石台爬向旁边看守的倭寇密使的手心。
夜更深,乌云盖住最后一点星光。
雨落下来,先是小,转眼就成暴雨,冲刷着京城的每个角落。
严府外一条巷子里,雨水从屋檐连成水帘。
一个人站在水幕后,任雨水打湿粗布衣,身上的血腥和尸气,被这场大雨一点点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