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页纸推过来。
沈戮打开,瞳孔一缩。
纸上用红笔写了三十六个名字,每个名字下面标着命格等级。
赵不器在列,写着“天狼星”,归为“气运贵胄”。
“这是《天机簿》的残页。”殷无咎说,“你拿了,但没完全吸收。赵不器的天狼命格,只是你‘天凰命格’觉醒的第一步。”
她抬起手,指尖虚点他心口:“天凰命格要经历九次炼祭才能成。你,才第一关。”
沈戮冷笑:“你让我烧命,走上这条路。那你呢?你付出了什么?”
殷无咎眼神暗了一下,慢慢抬起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左手。
她手里握着一截焦黑的指骨,看大小,是个女人的。
“我付出的,”她的声音有点抖,沈戮从没见过她这样,“是你看不见的。这是我妹妹的骨头。她也是气运贵胄,但在命格觉醒前夜,被灾厄反噬,烧成了灰。”
沈戮心里一沉。
从她家出来,已经深夜。
他一个人往西厂走,路过城隍庙后巷时,忽然停下。
巷子深处,一盏小灯在风里摇,光很弱,随时会灭。
陈瘸子靠墙坐着,像等了很久。
他手里的木拐在地上轻敲,每敲一下,泥地就泛起一圈看不见的波纹。
沈戮走近时,发现那波纹竟在泥地上画出了一条星轨图——所有线条,终点都是他的心口。
“你拿了别人的命格,等于撕了和天命的契约。”陈瘸子抬头,眼里没有疯癫,只有怜悯,“灾厄不会放过篡改命数的人。你每夺一个,白发多一寸,魂就裂一分。”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一顿,震散了星轨。
“你以为西厂武库守的是兵器?错了。我们守的是你这种——快成灾,还没彻底失控的‘将成之灾’。”
他看着沈戮,难得叹了口气:“孩子,回头吧。第十四代还没真正成形,还来得及。”
沈戮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雨里。
回去要经过一片乱坟岗。
走到中间时,心口突然剧痛,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识海里那座沉寂的天秤突然亮了,一行血字浮现:
【检测到高纯度气运目标,契合度良好,是否启动掠夺?】
远处,一盏灯笼下,陆九渊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没走远,一直在等。
在沈戮的视野里,陆九渊身上缠着一层命格光晕,金光凝实,几乎要化成鳞片。
那强度,比赵不器强十倍不止。
掠夺他,就能补魂,就能压住白发!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吼。
他握刀的手抖着,青筋暴起。
可就在要拔刀的瞬间,脑海里闪过几幕:陈瘸子的眼神,殷无咎手里的指骨,还有母亲死前放在他枕边的那双没绣完的虎头鞋。
最后,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
“还不该是你。”他低声说,声音被雨打散。
就在他放弃的那一刻,识海的天秤上浮出一行新字,不再是血红,而是墨黑:
【灾厄认可度+10%,容器同步率提升至17%】
沈戮瞳孔一缩,一股比刚才更冷的寒意从脊背冲上头顶。
放弃掠夺,反而被“灾厄”认可了?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中央——那片被宫墙和黑暗吞没的皇城。
雨水顺着脸滑下,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先帝,魏忠,地宫,金册……
答案,还有这场灾厄的源头,可能就埋在一位死皇帝的陵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