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中,浓郁的黑雾如活物般涌出,瞬间便将影卫们投来的火把尽数吞噬,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柳断魂骇然后退三步,手中的镇狱令剧烈嗡鸣,烫得他几乎要脱手。
他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个逆向的纹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这个纹路,正是三十年前,他奉密令亲手刻入皇城诏狱地基的“封库印”!
是他用来锁住这灾厄的封印!
沈戮缓缓站起身。
他心口那半颗灾厄之心随着他的心跳同频震颤,黑色的烈焰顺着经脉无声爬行,最终汇聚于他的指尖。
这一次,他不再是燃烧寿命去换取力量,而是主动释放出一丝精纯的灾厄之力,轻轻按向地面。
轰隆——!
整座北邙山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断龙谷两侧的岩壁之上,无数与他旧时疤痕同源的符纹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如同活过来的蛇群,在岩石间疯狂游走。
紧接着,一个古老、宏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是整座山峦在齐声低诵:“……命火不熄,库门不开。”
影卫之中,有七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额角瞬间迸裂出血痕,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
他们皆是当年锦衣卫的遗脉,血脉深处潜藏着与这地宫符纹的联系,此刻被沈戮的力量唤醒,非但没能得到庇佑,反而遭到了最惨烈的反噬!
“竖子敢尔!”柳断魂又惊又怒,咆哮着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光如电,直劈沈戮面门。
然而,沈戮只是抬起手,对着他遥遥一指。
一道黑焰自他指尖射出,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如一条拥有生命的锁链,瞬间缠上了柳断魂的脖颈,巨力爆发,直接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背后的石壁上,动弹不得。
沈戮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以为,三十年前的那封密信,是来救我的?”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不,是你被‘未来的我’,操控了整整三十年。”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柳断魂的眉心。
柳断魂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在他的识海最深处,一个白发如雪的沈戮虚影缓缓浮现,正对着他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等他回来,你就该死了。”
沈戮收回了手。
那股毁天灭地的灾厄之力如潮水般退回他的心口,指尖的黑焰也随之敛去。
他将那柄无形的心刃重新插回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步入山间的浓雾之中。
“回去告诉曹正青,”他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能站立的人耳中,“我沈戮,回来了。这一次,不是来领赏,是来收命。”
在他身后,柳断魂像一滩烂泥般从石壁上滑落,瘫倒在地。
他手中那面象征着净世司权柄的镇狱令,寸寸碎裂,从裂缝中渗出的,是与沈戮心口一般无二的黑血。
山风呼啸,吹散了地宫门口的血腥气。
沈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撼动山峦的恐怖力量,与此刻他孤身离去的寂静,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黑暗中,他那双重获新生的眼眸,没有望向皇城的方向,而是投向了山脚下一片更为幽深的阴影。
那里,有他今夜的第一个猎物,也有一件他急需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