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郑国,中途经过陈国,只在一个叫陈村地方修整。
刚离开陈村没多久,淅淅沥沥的春雨便从云层里落了下来。
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车马行驶在陈楚边境的土路上,原本就松软的泥土被雨水浸透,变得泥泞不堪,车轮陷在泥里,每前进一步都格外艰难。
“这鬼春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咱们赶路的时候下。”
魏犨牵着马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最前,裤腿早已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腿上,他时不时用力拽一下缰绳,嘴里还在抱怨。
“再这么走下去,马腿都要陷进泥里拔不出来了。”
颠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时不时帮着撬一下陷在泥里的车轮,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苦笑道:“可不是嘛,方才那辆马车的车轴都快被颠断了,若不是及时停下来修,咱们现在就得推着车走了。”
车厢里,重耳裹着厚厚的狐裘,却仍能感受到透过车篷渗进来的丝丝寒意。
他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众人狼狈的身影,眉头微蹙:“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得找个地方避雨,不然再这么淋下去,怕是有人要生病。”
狐偃正拿着一块油布,试图把车篷的破洞补上,闻言抬头道:“公子说得是,我刚才看了地图,前面约莫十里地有个楚国边境的驿站,咱们先去那里避雨,等雨停了再赶路。”
无咎坐在车厢角落,正帮着介之推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草药。
他闻言,探头看向窗外,强化的视力让他能隐约看到远处驿站的轮廓。
那是一座青砖砌成的院落,比陈国的村落房屋规整得多,显然是楚国专门为过往行人设置的边境驿馆。
他点头道:“前面确实有座驿站,咱们加快些脚步,争取半个时辰内赶到。”
众人一听有避雨的地方,顿时来了精神。
魏犨和颠颉合力推着陷在泥里的马车,赵衰和狐偃则在一旁清理车轮上的泥巴,介之推则背着药箱,跟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叮嘱淋雨的随从。
重耳也从马车上下来,接过魏犨手里的木棍,帮着撬车轮,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了楚国边境的驿站。
驿站的院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色甲胄的楚国士兵,手里握着长戈,看到重耳一行人的车马,并没有像郑国士兵那样轻视,反而主动上前询问:“诸位是从哪里来的?要往楚国去吗?”
无咎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们是晋公子重耳的随从,从郑国而来,前往郢城投奔楚王。”
“途中遇雨,想在贵驿馆避雨,还望二位通融。”
士兵听到晋公子重耳和投奔楚王,眼神微微一变,连忙躬身道:“原来是晋公子,失敬失敬,我这就去禀报驿丞,公子请随我进来。”
众人跟着士兵走进驿站,院内铺着青石板路,虽有些湿滑,却比外面的泥泞土路干净得多。
驿丞早已在正屋门口等候,他穿着一件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看到重耳,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在下乃楚国边境驿丞屈完,见过晋公子。”
“听闻公子前来投奔我王,我王早已吩咐过边境各驿馆,若遇公子,务必妥善接待。”
重耳连忙扶起他,语气平和:“屈驿丞不必多礼,重耳流亡之人,能得楚君如此关照,实在感激。”
屈完笑着摆手:“公子客气了,我王素来敬重贤德之人,公子乃晋室正统,又有仁名,我王能接待公子,是楚国的荣幸。”
说着,屈完引着众人走进正屋。
屋内生着炭火,暖意融融,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驿卒很快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还送来几套干燥的粗布衣裳,供众人更换。
“公子和诸位先换身干燥的衣裳,暖暖身子。”
屈完笑着说,“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汤和干粮,等会儿就送来,公子和诸位先歇息片刻。”
众人谢过屈完,各自找地方更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