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犨换上干燥的衣裳,坐在炭火旁,捧着热水,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楚国大气,刚到边境就这么客气,比郑国那破地方强百倍!”
颠颉也点头附和:“是啊,这驿丞不仅给我们热水,还送衣裳,比曹共公那厮强多了,看来咱们来楚国是来对了。”
介之推这时发现,有两个随从因为淋雨,已经开始咳嗽发烧,他连忙从药箱里拿出草药,对屈完道:“屈驿丞,不知驿馆里可有陶罐?我想煮些草药,给这两位随从退烧。”
屈完连忙道:“有有有,我这就让人去拿陶罐和柴火,介先生尽管用。”
很快,陶罐和柴火就送了过来。
介之推在炭火旁煮起草药,药香很快弥漫在屋内。
重耳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轻声道:“介先生辛苦了,若不是先生懂医术,这两位随从怕是要受苦了。”
介之推笑着摇头:“公子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为大家减轻些痛苦,也是好的。”
无咎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松了口气。
楚国边境的接待,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到,这说明楚王确实重视重耳,接下来的行程,应该会顺利不少。
他看向屈完,笑着问道:“屈驿丞,不知从这里到郢城,还有多少路程?若是天气好,约莫需要几日能到?”
屈完想了想,道:“从这里到郢城,约莫还有三百里路,若是天气好,每日行二十里,约莫十五日能到。”
“只是近日春雨连绵,道路难走,怕是要多花几日,不过公子放心,沿途的驿馆都会妥善接待公子,绝不会让公子受委屈。”
无咎点头:“多谢屈驿丞告知,我们今日在贵驿馆歇一日,等雨停了再赶路,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
屈完连忙道,“驿馆里有足够的房间,公子和诸位尽管住下,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房间,等会儿就带公子和诸位过去。”
很快,热汤和干粮就送了上来。
汤是用羊肉熬的,香气扑鼻,干粮是刚烤好的粟米饼,金黄酥脆,比陈国村落的稀粥和郑国的发霉粗粮不知好多少。
众人饿了一上午,纷纷拿起饼子,喝着热汤,屋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魏犨一边吃着羊肉,一边对屈完道:“屈驿丞,你们楚国的羊肉真好吃,比宋国的烤羊肉还香。”
屈完笑着说:“魏将军若是喜欢,明日赶路前,我再让厨房给将军准备些熟羊肉,让将军路上吃。”
“那太好了,多谢屈驿丞。”魏犨高兴得直拍桌子,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午后,雨渐渐停了。
屈完带着众人参观驿馆,院内种着几棵桃树,春雨过后,桃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格外好看。
驿馆的后院还有一个马厩,里面有几匹健壮的楚国战马,屈完笑着说:“公子若是需要,这些战马可以借给公子一行,路上赶路也能快些。”
重耳连忙道谢:“多谢屈驿丞厚爱,只是我们已有马匹,就不麻烦屈驿丞了。”
傍晚时分,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无咎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感慨。
从曹国的屈辱、郑国的冷遇,到陈国的温暖、楚国的礼遇,这流亡之路虽充满坎坷,却也让他们看到了不同诸侯的态度。
楚国的重视,让他们离归晋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他回头看向床上熟睡的随从,经过介之推的草药治疗,随从的烧已经退了,睡得很安稳。
无咎轻轻带上房门,走到院内的桃花树下,看着满天的晚霞,嘴角露出一丝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