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不看证据,只盯着周元:“你若无私,为何三日前就备好布袋与残草?为何不报禁地失窃,反亲自带人来抓?”
殿内一静。
主审弟子皱眉:“你有何凭据?”
“凭据在此。”林昭抬起右手,指向布袋红绳,“此绳打的是‘死扣结’,专用于封存罪证。寻常人不会用,更不会随身携带。你今日带它来,是早有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若我真盗灵材,你该先报禁地失守,再调人搜查。可你没走程序,直接破门——因为你不是来抓贼,是来灭口。”
周元脸色微变,随即冷笑:“荒谬!凭一条绳子就想翻案?”
“不止绳子。”林昭转向主审弟子,“我愿立心魔誓——若我盗取灵材,当场魂飞魄散。但若周执事贪污贡赋,请宗门彻查账目。”
殿内死寂。
心魔誓是修真界最重誓言,无人敢轻易立下。主审弟子迟疑片刻,终于开口:“暂押林昭,待查证。”
周元未阻拦,只冷冷盯着林昭,抬手一挥:“关进后院铁笼。”
铁笼在执法殿后院角落,四面石墙,只有一扇铁栏小窗透光。林昭被推进去时,左臂撞上铁栏,伤口崩裂,血顺着袖口滴下。
锁链落下,咔哒一声。
他靠着墙角坐下,闭眼调息。寒毒已蔓延至肩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碎冰。他没动伤口,只抬起右手,在铁栏上轻轻划动。
一道,两道,三道。
他在记:三月账期、玄铁坊、七家供点。
指尖划过铁栏,留下浅白痕迹。他知道,账目一查,周元必露馅。那些被压下的贡赋,那些虚报的损耗,那些多收的灵材——只要一核,全都会浮出来。
他睁开眼,看向铁栏外。巡逻弟子走过,脚步声渐远。
“账目一查,你必露馅。”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卷走,“你今日押我进来,明日便是自己跪着出去。”
那弟子脚步微顿,没回头,却放慢了速度。
林昭收回手,指尖发麻。他低头看向掌心,血混着铁锈,在纹路间蜿蜒。他慢慢握拳,又松开。
铁栏外,阳光斜照,照在笼角一堆陈年灰土上。土里半埋着一片碎陶,边缘锐利,像是从旧药罐上崩下来的。
他盯着那碎片,忽然伸手,将它从土里抠出,藏进袖中。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昭没抬头,只将碎片贴在掌心,用拇指摩挲边缘。锋利,但不规则,划不开皮,却能留下痕。
门开时,他仍坐着,右手垂在身侧,袖口遮住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