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推开洞府门时,那名传信弟子还站在原地,嘴唇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南坊的证人……死了。”
他没问是谁,只点头,转身从案上取下监察令符,塞进袖中。动作没有停顿,仿佛早知会有这一日。赵九斤的事他不能立刻动,但证人一死,整条证据链就悬在断口上。他必须抢在消息扩散前,把尸体拿回来。
文书殿的卷宗房亮着灯。他进去时,裴元正低头翻一份刚送来的验尸简报,指尖在“无外伤、脉绝于子时三刻”几字上轻轻划过。见林昭进来,他没抬头,只将简报推过去:“执法殿封了停尸房,说是‘突发恶疾’,不许任何人靠近。”
“突发恶疾?”林昭冷笑,“他昨夜还能走动,今日一早便七窍无血?”
裴元终于抬眼:“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见尸体。”林昭声音很平,“以监察副使之名,调取临终三日行踪记录,我要知道他最后见了谁。”
裴元沉默片刻,抽出一块玉简递过去:“半个时辰前刚整理完。但你要去停尸房,得自己闯。”
林昭接过玉简,转身就走。
停尸房在执法殿后院,三重符阵封锁,门口两名执事守着,腰佩长刀。林昭没亮身份,也没靠近,只站在院外雪地里,等了一刻钟。直到一名内务弟子捧着焚尸令出来,他才迎上去,袖中玉符一震,传音入密:“我是监察副使林昭,现以‘证据保全令’接管此案,焚尸令作废。”
那弟子愣住,回头看向守门执事。一人冷笑:“谁给你的权?蒋殿主已下令火化,不得延误。”
林昭不答,抬手将监察令符拍在石阶上,符光一闪,显出篆文“监察司令,诸殿回避”。两名执事脸色微变,还没反应过来,林昭已越过他们,推开停尸房门。
屋内寒气刺骨,尸身覆着白布,躺在铁台上。他掀开布,目光直落颈后——皮肤完好,但耳垂泛青,唇缝有极细的血丝。他伸手探向后颈,指腹擦过一寸皮肤,触到一个几乎不可察的针孔。
就是它。
他闭眼,识海中系统界面浮现:【检测到“毒脉术”残留,建议启动“记忆回溯”模块,消耗灵力800,持续三息】。
他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倒入口中。苦味瞬间蔓延——是赵九斤前些日子悄悄塞给他的“凝神散”,说是从旧主那里偷来的秘方,能稳住神识。他没问来源,只记了这份情。
灵力运转,识海震荡。他将手掌覆在尸体天灵,低喝一声:“回溯。”
眼前骤然一黑。
画面闪现:昏暗屋内,证人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份密函。门被推开,黑影进来,袖口一抹玉光闪过。证人抬头,只来得及说出“你竟敢——”,那人抬手,指尖银光一闪,针影没入后颈。证人倒下,黑影俯身,从他手中抽走密函,转身离去。临出门前,袖口玉牌滑出半寸——蟠龙纹,底刻“蒋”字。
三息到,画面崩散。
林昭猛地抽手,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他睁开眼,冷汗已浸透内衫。但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动摇。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记忆画面刻录其中,又分出两道残影,封入另外两枚玉简。一枚送往文书殿档案库,由裴元亲签入库;一枚藏入执法殿公证匣,需三名执事联启;最后一枚,他带回洞府,嵌入阵眼核心。
做完这些,他才走出停尸房。
雪已停,天光微亮。执法殿前已有弟子聚拢,议论纷纷。有人认出他,低声喊:“是林昭!证人真死了,他还能翻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