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他说,“以后你说话,分量不一样了。”
林昭接过,指尖划过令牌边缘。温度很低,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裴元看了他一眼:“你早知道他会动手?”
“他若不动手,”林昭说,“今日还废不了他。”
裴元没再问,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昭站在原地,执事袍尚未换上,仍是一身灰袍。有人递来新袍,他没接。
他低头看着手中令牌。
令牌背面的纹路,和他曾在周元尸身上搜出的残符,有三分相似。
他忽然想起什么。
从怀中取出一枚旧玉简,是赵九斤半月前托人送来的坊市交易记录。当时只觉数据杂乱,未深究。此刻再看,其中三笔灵石流转,收款方代号为“七枢”,而付款方,正是蒋瑝名下私矿。
“七枢”——不是宗门编号,也不是坊市通用暗码。
他指尖摩挲玉简边缘,忽然发现一道极细的刻痕,藏在编号缝隙中。用灵力轻触,刻痕微微发亮,显出三个小字:玄枢阁。
林昭抬眼。
议事殿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一名弟子匆匆走入,在他耳边低语:“赵九斤放出来了,但执法司扣了他三个月的通行令,不得进入内坊。”
“我知道了。”林昭说。
他将玉简收回袖中,执事令牌握得更紧了些。
裴元在殿外等他。
“接下来呢?”他问。
林昭看了他一眼:“查‘七枢’。”
裴元皱眉:“那是什么?”
“不知道。”林昭说,“但蒋瑝的矿,赵九斤的账,周元的符,都连着它。”
裴元沉默片刻:“你要查,得用新身份。”
“我已经用了。”林昭说。
他抬脚迈出议事殿,脚步落在石阶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石阶尽头,一名执事迎面走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青纹执事服,袖口金线绣着执法纹样。
“林执事,”那人说,“这是您的新袍。”
林昭接过,没看衣服,只问:“刚才押走蒋瑝时,他身上可有带什么物件?”
“一枚玉牌,”执事答,“刻着‘蒋’字,已交执法司封存。”
“不是那个。”林昭说,“他左手小指上,戴过一枚黑石戒,见过吗?”
执事摇头。
林昭没再问。
他抱着新袍,走向洞府。
洞府门前,阵眼石槽依旧安静。那枚假灵石还嵌在原位,表面玉膜未损。他伸手触了触,石面微温,像是刚被人碰过。
他停顿一秒,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未变,案上摆着昨夜用过的符匣,里面封着那块被替换下来的原石。他走过去,打开匣盖,确认隔神阵仍在运转。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赵九斤给的玉简,放在案上。
玉简旁,是裴元给的执事令牌。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道裂痕——案面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细缝,从边缘延伸至中央,像是被什么力量缓缓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