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落地时,膝盖微屈,掌心在地面擦了一下。石面粗糙,带着湿意,像是刚被水浸过。他没抬头,先将右手按在左腕内侧,执事令牌隔着衣袖传来一阵短促震动,像心跳漏了半拍。
他闭了眼。
三息后睁开,四周已乱成一片。
十个人散在空旷石场上,穿的都不是宗门制袍,颜色驳杂,动作却一致——出手狠,收招快,专攻下盘与咽喉。有人刚扑倒一个对手,空中浮起一粒金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点光就炸成细尘,消了。
林昭靠着身后石柱站直,目光扫过全场。两人扭打时,金点稳定浮现;一人被击倒,光点即散;若有人试图独占战果,其他人立刻围上去,逼他退出。他记下这个规律,没动。
一名灰衣试炼者从侧方冲来,拳风压向太阳穴。林昭侧身,借力推他前冲之势,顺势一送。那人踉跄几步,撞进战团中央,三人缠斗,动作僵了一瞬。
林昭往前踏了半步,声音不高:“此关考的是‘稳定联盟’,不是杀多少人。”
场上没人收手,但动作慢了。
“你们每打倒一个,积分就散。”他指着空中刚浮现又消失的光点,“可只要两人停手,它就在。这不是争首功,是看谁能维持局面不崩。”
有人冷笑,手已结印。
林昭不看那人,只说:“我放弃首功,不争积分。帮你们立盟约——条件是,最终资源共享。”
结印的手顿住。
“谁给你资格开口?”黑衣女修站在西北角,袖口裂了一道,露出半截绷紧的小臂。她没参与混战,一直游走边缘,像在等别人耗尽力气。
林昭没答。
他从袖中取出玉符,灵力一催。符面亮起,八个字浮在半空:第七席位候选人:林昭。
光幕展开时,场中气流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压住了。那股躁动的幻音戛然而止。
女修盯着那行字,眼神没动。
林昭收了灵力,光幕散去,玉符重新藏进袖中。“我以玄枢阁之名担保。若我违约,你们可联名举报,试炼资格当场作废。”
他顿了顿:“你们现在不信,可以继续打。但每倒下一个,积分重置。等你们打到只剩三个,系统判定任务失败,全员淘汰。”
没人说话。
石场边缘,一名戴青铜面具的试炼者缓缓松开手印。另一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抹掉血痕,退后两步。
女修盯着林昭看了三息,忽然抬手,指尖划过左臂裂口,一滴血落在地上。血珠没散,反而凝成一个微小符点,泛着暗红光。
她没再说话,但手放下了。
林昭转向其他人:“盟约三条。一,停止互攻;二,共享情报与资源;三,遇外力干扰时,优先保全员存活。谁同意,上前一步。”
灰衣人第一个走过来,站到他右侧。
接着是戴面具的,再是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蓝袍人。一个、两个、三个……第七人迈步时,空中金点不再闪烁,而是稳定悬停,分成十份,每人头顶一颗。
系统无声提示:【权谋值+300,达成“全员存活”成就】。
林昭没松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分配站位。”他指向石场四角,“四人守边,两人居中策应,三人轮替。我走中路,随时协调。”
“凭什么你指挥?”女修开口。
“因为我是唯一看破规则的人。”林昭看着她,“也是唯一有资格被系统认可的人。你若不服,现在可以退出盟约——但之后被淘汰,别怪没人提醒。”
女修没动。
林昭继续:“我们被困在这,外面是谁设的局,不清楚。但有一点确定:这个阵,靠个人破不了。它不考战力,考的是人心能不能稳住。”
他扫视一圈:“刚才有人想偷袭我,我没反击。现在也没揭你名字。这是盟约的第一条——信任从不追责开始。”
蓝袍人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积分规则?”
“观察。”林昭说,“你们打的时候,我在看光点变化。五次倒地,五次消散;三次停手,光点留存。数据够了。”
面具人低声道:“你早就算好了?”
“不算早。”林昭摸了摸执事令牌,“落地那一刻,我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
他没说谎。踏入光门时,影子没进来。那一刻他就在想:如果人能被复制,身份能被替换,那唯一能信的,只有系统反馈和自身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