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场的震动戛然而止,脚下地面变得坚硬平整,像是换了一层地基。林昭掌心的执事令牌震感未消,热度持续上行,他没松手,顺着那股牵引往前走了三步。身后的脚步陆续跟上,没人说话,但呼吸节奏整齐了许多。
前方一道石门无声开启,门内光线冷白,照出满壁刻文。林昭一眼扫过,那些条文排列有序,按“资源”“刑罚”“晋升”“外务”分类,角落浮着十枚玉简,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他迈过门槛,袖中玉符微动,系统提示在脑中浮现:【检测到“资源分配争议”第三条存在逻辑断层,建议优先查阅卷宗七十三】。
他径直走向左侧第三排,抽出一卷泛黄竹简。其他人还在门口迟疑,有人盯着玉简,有人打量四周,一个穿灰袍的已经伸手去碰最近的玉简。
“别碰。”林昭头也没抬,“那是终稿录,动了算违规。”
灰袍人手一顿,缩了回来。
林昭翻开竹简,快速浏览。第三条写着:“各脉资源依宗门评定等级分配,不得擅调。”下面一行小字注解:“评定标准由三长老会每三年核定一次。”
他手指在“等级”二字上停了两秒。等级怎么定?谁定的?凭什么定?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记录玉牌,将这条抄录下来,又从袖中调出北脉私矿三年来的灵石流向图。两相对照,漏洞立刻显现——周家掌控的北脉,每年上报损耗三成,实际开采量却远超备案。而这部分多出的资源,从未进入宗门统一分配池。
他合上竹简,转身走到中央空地。
“我们得立一条新法。”他说。
几人转头看他。
“现在这个分配规则,只看‘等级’,不看‘实绩’。”林昭把玉牌往地上一放,灵力轻催,光幕展开,“北脉三年虚报损耗,多采灵石八万枚,三百名外门修士因矿道坍塌死于无援。这些人,没一个有‘高等级’,所以没人替他们说话。”
蓝袍人走近两步,盯着光幕:“你哪来的数据?”
“文书殿卷宗,执法司备案,外加三处坊市账本。”林昭收起玉牌,“我不是要翻旧账,是要补漏。资源分配不能只认身份,得看贡献,看民生影响。不然,律法就成了压人的工具。”
灰袍人皱眉:“你这是要改宗门根本?”
“不是改,是补。”林昭看着他,“你我都知道,现在这法,早就被人钻空子了。我们今天立的,是要能传下去的规矩。不是为某个人,是为以后不会有人再白白死在矿里。”
角落里,苏瑶从进来就没动过。她靠在墙边,右手搭在腰间短剑上,眼神冷。
“说得真好听。”她开口,“可你出身贱籍,现在提这条,谁信你不是为了给自己人谋利?”
林昭没动。
他知道她会问。
他也知道,这时候辩解出身,就输了。
他重新催动玉牌,光幕再起,这次是三百名死难修士的名单,每人附带所属脉系、任务记录、最后一次出勤时间。
“这三百人,有二百九十七个是外门或散修。”林昭声音不高,“他们没资格进内殿议事,没人在意他们活多久。但他们的灵力,养着宗门的阵法;他们的命,填着你们的矿。”
他看向苏瑶:“你要是死在那种地方,谁替你查?谁替你讨?你信的那些‘规矩’,会不会刚好漏了你这一条?”
苏瑶没说话。
她手还按在剑上,但指节松了些。
林昭收了光幕:“律法不是用来镇弱者的。它是防强者乱来的。今天我们在这里定一条规则,将来就有人能凭它站出来,说一句‘这不对’。”
蓝袍人低声道:“你要怎么改?”
林昭取出一张新玉简,灵力注入,文字逐行浮现:“权责对等修正案——资源分配比例,须与各脉近三载贡献度、民生负担、伤亡补偿挂钩,每季公示,异议可提请复核。”
他抬头:“不是推翻旧制,是加一条监督。谁贡献多,谁多得;谁压榨人,谁得分少。数据公开,谁都能查。”
灰袍人摇头:“这太细了,执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