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起身,从怀中取出《修订录》,放在石案上。“这是百年前《仙庭律令修订录》补遗卷。内有当时暴动死难者名录,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他们不是乱民,是被断药三月、无法维系灵脉的底层修士。”
赵轩冷笑:“荒唐。此等残卷,谁人伪造不得?”
“伪造?”林昭按下玉牌。
光幕浮现。
画面清晰展开:一座宫门前,黑压压的人群跪地请愿,手中举着空药瓶。城楼上贵族子弟端坐饮酒,侍从递来灵丹,随手抛下几粒,引发争抢。一人被踩断手臂,无人理会。随后,守卫放箭,血染石阶。
“这是‘记忆回溯’。”林昭盯着赵轩,“源自玄枢阁典藏玉简,编号甲三七九。你若不信,可当场比对玉牌灵纹。按典章第三条,伪造历史者,诛九族。”
殿内死寂。
赵轩脸色骤变,手指猛地扣住扶手,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一名阁老低声问:“这……真是当年的记录?”
林昭点头:“不止如此。我查过赵阁老近十年提案,三次提议复旧制,皆在古族边境异动之后。时间吻合,动机难避。”
另一阁老皱眉:“你是说……他与古族勾结?”
“我不下定论。”林昭收回玉牌,光幕消散,“但权谋黑链存在,信号源与赵阁老佩饰共振。若要查证,只需取其袖纹玉片,送检灵纹库。”
赵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的是你。”林昭看着他,“你说旧制能安天下,可它曾让三千多人死于无药。你说血脉纯正者才配掌权,可周家矿坊贪腐案发时,血脉最正的周元,却是第一个被贬去挖矿的。”
他顿了顿:“真正的秩序,不是谁生在高处,而是谁能扛起责任。你借外患谋私制,拿历史当遮羞布,不配谈‘秩序’二字。”
殿内再无人言语。
赵轩坐在椅上,额头渗出冷汗,袖口那枚纹饰已不再发光。
一名阁老缓缓道:“旧制复行事,暂且搁置。”
另一人附和:“确需彻查提案背景。”
第三位阁老看向林昭:“你手中证据,可交由监察司备案?”
林昭点头,将《修订录》递出。
卷宗交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目光落在赵轩腰间玉圭上。
那玉圭底部,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形如断裂的锁链。他曾在母亲留下的旧玉佩背面见过同样的纹路——那是林氏先祖曾为仙庭监察使的信物标记。
他手指微颤,随即压下。
卷宗递出,落在石案中央。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离席。
林昭走在最后,手按在门框上,回头看了赵轩一眼。
赵轩仍坐着,未动,像一尊突然失了灵的雕像。
他转身出门,风从廊下穿过,吹起衣角。
袖中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核对时间。
不是三日。
是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