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冷笑:“又是你那套‘不战而胜’?上回落日峡谷,靠的是火攻,靠的是真言阵,靠的是运气。这次你还能烧山?”
“我不烧山。”林昭说,“我烧他们的信。”
“信?”
“信什么。”林昭目光扫过众人,“信他们能守住,信他们能赢,信我们不敢动。只要这信一断,据点就是孤岛。”
徐岩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需要三日。”林昭说,“三日内,不调兵,不增防,不发檄文。只做三件事:第一,封锁黑风岭周边所有民间商路,不准一粒米、一捆柴进出;第二,放出风声,说玄枢阁正在筹备反攻,但主将未定,高层争执不下;第三——”
他顿了顿。
“查清楚,是谁在帮他们传消息。”
殿内一静。
裴元坐在角落,手指微动。他知道林昭在说什么。那三份异常文书,那个左袖绣着“文乙七”的抄录员,陈恪书房里烧掉的纸灰——黑链没断,只是换了皮。
陈默猛地起身:“你这是要查内鬼?在战时搞内斗?林昭,你莫不是想借机铲除异己!”
“不是我想查。”林昭看着他,“是他们自己露了头。边关出事,内政未乱,却有人急着要出兵——你不觉得,太急了吗?”
陈默语塞。
徐岩沉吟片刻:“若按你说的办,三日后无果,又当如何?”
“三日后。”林昭说,“若无果,我亲自带队,第一个冲上黑风岭。”
没人再说话。
林昭转身,走到殿门边,手按上门栓,又停住。
“还有一事。”他背对着众人,“从今日起,所有边关急报,必须双印并验——文书殿副印与玄枢阁令印。缺一者,视为伪造,传报者按通敌论处。”
裴元抬眼看他。
他知道这道令的意思。不是防外敌,是防内鬼。
尤其是,防那些能绕过正常渠道,直接向高层递送“紧急军情”的人。
林昭走出议事阁时,天还未亮。风从北面来,带着沙粒的粗粝感。
裴元跟出来,在台阶下等他。
“你真打算等三天?”他问。
“等不了。”林昭说,“但得让他们以为我们在等。”
裴元点头:“抄录员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今日申时会去交接密匣。”
“别动他。”林昭说,“让他送。我要知道,下一个收件人是谁。”
“可陈恪若警觉……”
“他不会。”林昭说,“他以为风头过了。人一松,就会贪快。贪快,就会用旧线。”
裴元沉默片刻:“你刚才在殿上,说要烧他们的信——你到底打算怎么烧?”
林昭没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石片,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燎过。他用指尖摩挲了一下,然后轻轻按在墙缝里。
和昨夜一样的位置。
“信不是靠嘴烧的。”他说,“是靠它自己烧起来。”
远处,一座阁楼的窗内,烛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