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震脉钉同时刺入灵枢。
没有爆鸣,没有光焰。三处节点的符文逐一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能量流转中断,但系统未触发自毁——因为断得“像故障”,不像“被毁”。
苏瑶打出撤离手势,四人原路退回。
天将亮时,裴元回到林昭房中,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文乙七又送了匣子出来。”他把文书摊开,“是陈恪让人拟的‘敌情通报’,说黑风岭据点昨夜阵法失灵,初步判断是灵材老化,已责令外宗自查。”
林昭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嘴角微动。“让他们查。再传话给赵九斤——今天中午,让那个‘捡到断箭’的村民去坊市嚷一嚷,说看见外宗的人在夜里互相动手。”
裴元点头:“他们若真斗起来,据点就更不敢调兵了。”
“不是让他们斗。”林昭说,“是让他们连‘斗’都不敢明着来。猜忌一起,命令就乱了。”
裴元顿了顿:“苏瑶他们回来了,没受伤。震脉钉留在节点里,没带回。”
“不带回是对的。”林昭说,“东西留在那儿,他们才会一直怀疑是内部出了问题。拔了钉,反而显得太干净。”
裴元看着他:“下一步呢?”
林昭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晨光斜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焦纸上。他伸手抚过那道烧痕,忽然说:“你记得我昨天问你的事吗?”
“哪件?”
“你说文乙七送完匣子,脸比纸还白。”
“记得。”
“他不是怕送匣。”林昭说,“是怕匣子里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枚玉佩是假的,但他知道,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出现了。”
裴元一怔。
“陈恪书房的守卫换了。”林昭说,“昨夜井边的脚印,鞋底纹路不对。原来的三人,一个被调走,两个请了病假。这不是巧合。”
裴元声音压低:“你是说,陈恪察觉了?”
“不是察觉。”林昭摇头,“是慌了。人一慌,就会换亲信。他换守卫,不是为了防我们,是为了防‘那个送假令的人’反咬他。”
裴元沉默片刻:“那文乙七……”
“他还活着,就说明陈恪还没动手。”林昭说,“那就让他再送一次。”
“再送一次?送什么?”
林昭从怀中取出一枚新的玉佩,色泽更深,纹路略有不同。“这次送真的。就说林昭已在北境现身,三日内必攻据点。再加一句——‘内线已定,只等信号’。”
裴元皱眉:“你让他送死?”
“他若不死,才麻烦。”林昭说,“死人不会说话,也不会被逼供。他的死,能让陈恪相信,这条线是安全的——直到他发现自己错了。”
裴元盯着那枚玉佩,良久才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他第一次送匣。”林昭把玉佩放进一个漆盒,合上盖子,“真正的假,要从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