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刚过,北境风向转南,林昭带着四人小队从暗渠爬出。土腥味还挂在衣领上,前方是据点西侧第三阵眼,铁栅底部的缺口已被震脉钉破坏得更宽。苏瑶最后一个钻出,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蹲伏。
林昭没说话,只用手指在泥地上划了三道短横——按计划推进。
他们刚穿过废弃石阶,头顶箭塔忽然亮起火光。一支灵矢破空而来,钉入林昭脚前三寸,箭尾嗡鸣不止。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接连射下,封锁通道出口。几人迅速贴墙,碎石溅在脸上。
“外宗残部。”苏瑶低声道,“没撤走,反而占了制高点。”
林昭眯眼看了会儿箭塔轮廓,忽然站直身子,高喊:“林昭在此!玄枢阁第七席亲临,降者不杀!”
声音在山谷间撞了几下。箭雨顿了一瞬。
塔上人显然不信,有人冷笑:“林昭?那等人物会从烂泥里爬出来?当老子是瞎的?”
但另一人声音发颤:“……昨夜坊市都在传,他带亲卫出城了,赔率都开了……”
争执声传来,指挥链明显断了。林昭趁机挥手,苏瑶三人立刻分作三路,贴着墙根包抄。土行锥取出,对准箭塔地基的接缝处缓缓推进。
半盏茶后,轰的一声闷响,东侧塔基塌了一角,守塔两人跌落下来。其余人慌忙撤离,通道重新打开。
林昭没追,反而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张符纸,贴在震脉钉残留的符槽上。符纸微亮,随即熄灭。
“阵法残余还在自检。”他起身,“他们很快会发现异常,高手要来了。”
苏瑶点头,带人迅速清理通道,将两具震脉钉残骸埋进碎石堆。她刚做完,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某种灵识扫过时引发的能量震荡。
紧接着,地面一震。
一个身影从据点中枢走出,黑袍曳地,左腿微跛。他抬手一抓,两具震脉钉残骸从石堆中飞出,在掌心炸成粉末。
“贱籍之子。”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耳膜发沉,“也敢犯我据点?”
林昭没动,只将手按在腰间铜牌上。
古族高手目光锁死他,一步踏出,掌风横扫。气浪掀翻三人,苏瑶被掀到墙边,肩头撞上石棱,闷哼一声。
高手再进一步,灵识铺开,如网般罩住整条通道。林昭察觉到压迫感增强,立刻打出手势——苏瑶会意,迅速从怀中取出三张静灵符,贴在两侧石壁。
符光一闪即隐。
高手眉头微皱,灵识扫到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范围缩了半尺。他冷哼一声,不再试探,直扑林昭。
林昭后撤,退入通道拐角。高手紧追,掌风贴着衣角扫过,石壁被削去一层。
就在他追入狭窄段的瞬间,林昭左手一扬,一枚铜牌掷向通道出口。铜牌撞上石门,发出清脆一响。
高手立刻转向,以为要突围,身形微顿,半身探入窄道。
林昭猛然侧闪。
苏瑶从侧壁暗口跃出,手中断脉锥直刺其左膝。锥尖破衣而入,精准扎进旧伤处。
高手闷哼跪地,想抬手结印,林昭已欺身而上,三指扣住其腕脉,反手一拧,另一手封其背后三处经络。整套动作不到两息。
“你败。”林昭松开手,退后半步,“不是因我强,是因你信‘力压一切’。”
地上高手喘着粗气,左腿抽搐,想运功却被经络锁死。他抬头盯着林昭,忽然笑了:“所以……你是等我出来?”
“你不出来,我不会进来。”林昭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昨夜让文乙七送去的那枚,“你收到消息,说林昭已在北境现身,三日内必攻据点。你还听说,内线已定,只等信号。”
高手脸色变了。
“你信了。”林昭将玉佩放在他眼前,“可你没想,为什么送信的人,偏偏是个抄录员?为什么消息来得这么巧,在阵法失灵之后?”
高手咬牙:“你是……设局引我出手?”
“不是引你。”林昭收起玉佩,“是引你慌。你一慌,就亲自巡阵。你一巡阵,就暴露伤腿。你一暴露,就非得用强压镇场不可。”
他转身,对苏瑶道:“把他押到中枢室,别松穴。外宗残部,放话招降。”
苏瑶应声上前,两名队员架起高手,拖向据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