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没跟去,反而蹲下身,从震脉钉残骸旁捡起一小块碎玉。玉片边缘有烧痕,像是从某枚完整玉佩上崩下来的。他指尖摩挲了一下,放入袖中。
据点内骚动渐起。有人喊“首领被擒”,有人叫“林昭亲征属实”,混乱中夹杂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投降的开始交出灵器,顽抗的被小队逐个制伏。
半个时辰后,苏瑶回来,肩头血迹已止。“中枢清空,阵眼控制权转接完成。外宗残部九十七人,六十三人投降,其余逃散。”
林昭点头:“把降者关进东仓,别打骂。留两人守中枢,其余人搜查所有密室,重点找文书和令符。”
“是。”
苏瑶刚要走,林昭又道:“等等。文乙七的尸首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声音低了些,“陈恪书房外,被人用细绳勒死,挂在廊柱上,像示众。”
林昭没说话,只将那块碎玉在掌心翻了个面。玉纹深处,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与陈恪书房玉佩的断裂口完全吻合。
“他送了假令。”林昭说,“陈恪杀了他,是因为怕他泄密。可他不知道,那枚玉佩本就是我让裴元仿制的——真令早就在我手里。”
苏瑶看着他:“现在怎么办?”
“等。”林昭将碎玉收好,“等陈恪发现,他杀了一个根本不知道真相的人。”
苏瑶皱眉:“他会怀疑?”
“他会怕。”林昭走向中枢室,“怕还有下一个‘文乙七’,怕下一个令也是假的。猜忌一旦生根,命令就没人敢接。”
中枢室内,阵盘已重启。林昭伸手拂过灵纹,能量流转平稳,西侧节点仍处于“故障”状态,未修复。他调出据点布防图,目光停在东南角一处密室上。
“这里,昨天还是空的。”
苏瑶凑近看:“标记是‘旧矿图档’,但门锁换了,新符纹。”
林昭盯着那扇门,忽然道:“把降者名单拿过来。”
苏瑶递上文书。林昭快速翻看,在第七页找到一个名字:齐三,原属周元私矿,因暴动逃亡,后加入外宗。
他合上文书,走到门边,伸手触碰符纹。符光微闪,未触发警报。
“这门,不是防外人。”他说,“是防里面的人出来。”
苏瑶一怔:“里面有人?”
林昭没答,反而退后两步,抬脚踹向门框下方。木屑飞溅,锁栓崩断。门开了条缝,一股陈腐气涌出。
里面没灯,角落堆着几卷图纸。林昭走进去,蹲下翻开最上面一卷——是三十年前的矿道总图,墨迹已淡。他手指划过西侧废弃渠段,忽然停住。
图上有一处标记,极小,几乎看不清。是个倒三角,里面画了个圈。
和他袖中那块碎玉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瑶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这是什么?”
林昭没回头,只将图纸折好,塞进怀里。
“不是矿图。”他说,“是信。”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队员跑来:“林席,东仓有人闹事,说是饿了,要饭吃。”
林昭起身,往外走。“给每人一碗稀粥,加半块腌菜。别给多。”
“是。”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等等。把那碗粥,换成干饼。”
“干饼?”
“对。”林昭说,“饿极的人,突然吃干的,会呛住。呛住了,就会咳。咳出声的,记下名字。”
苏瑶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林昭迈步出去,“真饿的人,不会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