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刮,林昭站在据点高台,袖口那张矿图的边角被吹得翻动了一下。他没去按,只盯着远处地平线。六十三个背影早已消失,但风里仿佛还飘着那句话——“玄枢阁不杀降,愿活路”。
苏瑶从台阶上跑上来,脚步急,声音压得很低:“迷雾森林方向,三处哨点同时失联。”
林昭没回头:“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最后一份传信说,林子里有动静,像是大队人马在动,但没看清是谁。”
他这才转过身,“裴元那边有消息吗?”
“有。他连夜调了边境三年的巡防记录,比对出异常——古族的调动路线绕开了所有官道,走的是废弃矿道和地下河旧道。这不是逃,是包抄。”
林昭走进议事厅,桌上已铺开一张边境舆图。裴元的笔迹标了七处红点,连成一线,正指向据点西侧的迷雾森林。
“他们不是来报仇的。”林昭指着那条线,“是等我进去。”
苏瑶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们想你进去?”
“我放人,是传话。他们集结,是回话。”林昭手指划过地图边缘,“而且选在迷雾森林——那里有禁制残痕,历来没人敢深入。他们敢聚在那里,说明有恃无恐。要么能控禁制,要么……禁制本身就是陷阱。”
裴元的密信在昨夜送到,附了一张残卷拓片,是古族老文书里的片段,提到“林中之门,诱敌者入,闭之则杀”。林昭当时没声张,只把拓片收进了匣子。
现在,那匣子就放在他案头。
“你打算怎么办?”苏瑶问。
“去一趟。”
“你刚在议事殿压下主战派,现在又往险地走?万一你出事,之前定的政策立刻作废。”
林昭没答,走到墙边,取下那张矿道逃生图的复刻件。图上倒三角内的圆圈还在,他指尖轻轻划过那道刻痕。
“他们用三十年前的信联络死士,我们用三日干粮传活话。可话传得再远,也得有人先走进去,才能听见回音。”
他把图折好,塞进内袋。
“我得去。”
裴元在辰时三刻赶到,带来玄枢阁的急令。阁老们召林昭回殿议事,称“边境局势未明,不宜轻动”。
林昭没拆令,只问:“他们谁牵头?”
“陈默。说古族掌握上古权谋术,若你贸然进入迷雾林,恐遭心阵反噬。建议暂守据点,待援军集结。”
林昭冷笑一声:“他怕的不是我中计,是怕我再赢。”
他带上苏瑶和两名精锐,直奔文书殿密室。裴元已在等,桌上摊着一卷泛黄的边防志,翻到“迷雾森林”条目。
“这里写,百年前曾有修士误入林中,出来时神志全失,只反复说一句话——‘门开了’。”裴元指着一行小字,“后面被墨涂了,但我用药水显影,原句是:‘第七人入,门不开,皆死’。”
林昭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第七人……不是数字,是位置。”
他取出系统界面,输入“迷雾森林”“古族禁制”“心阵”三词。系统回应:【检测到高频共振信号,来源:古族残卷C-7,匹配度82%。禁制类型:幻引阵(进阶)。当前权限不足,无法推演破解路径。建议实地勘测。】
“必须进去。”林昭合上界面,“他们设局,是算准我不敢去。我要去,反而打乱他们节奏。”
“可你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苏瑶声音紧了。
“不是一个人。”林昭从匣中取出三张符纸,“一张是破禁引路符,一张是真言阵眼符,一张是传信回溯符。我们带的不是战力,是记录。只要把禁制波动记下来,带出去,就能反推结构。”
裴元低声问:“万一里面不止禁制?”
“那就用降俘传的话反着来。”林昭看着他,“你记得我放出去的那批人吗?他们回去,会说我们不杀降。现在,我要让古族知道——我不避战。”
议事殿的铜灯再次亮起时,七名阁老已到齐。
林昭将边境异动图谱铺在案上,红线标出古族移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