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阿牛看着眼前这个几近癫狂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回家，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愿望。但从归藏的描述中，阿牛听到的，却是无尽的战争、失控的力量、和文明的毁灭。
“打开了门，会发生什么？”阿牛冷静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原初之种’的全部权限被释放，会带来什么后果？”
归藏愣住了，他那疯狂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我……我不知道。”他颓然道，“或许，我们能找到回家的路。或许……我们会释放出足以毁灭这个宇宙的‘管理员’，让它重置一切，抹去所有的‘错误’，包括我们，包括仙界，包括这片无律之海，一切，归于虚无，重新开始。”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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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方角力·溯源司内的立场之争
从星渊回廊离开后，阿牛一言不发，守心剑上的裂纹，在无律之海的见闻刺激下，蔓延得更长了。
“阿牛，你怎么看？”星耀殿主打破了沉默。
“我看，我们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阿牛的声音有些疲惫，“‘原初之种’，不是宝藏，也不是武器，它是一个失控的系统，一个足以重写现实的‘管理员’。鸿蒙道尊想把它控制在手里，是想用它来重塑仙界法则。墨衡代表的激进派，是想用它来找到回家的路。而那位归藏前辈……他已经疯了，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打开那扇门。”
“那你，想怎么做？”星耀殿主问道。
阿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绝不能让任何一方，单独掌控它。”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溯源司成立大典，在仙盟总部“鸿蒙天宫”举行。鸿蒙道尊端坐高位，下方，太虚剑宗、星宫、天工府等各大势力的代表依次落座。阿牛作为核心人物，也被安排在显眼的位置。
鸿蒙道尊环视全场，缓缓开口：“溯源司，今日正式成立。其宗旨，乃为探查宇宙起源，研究‘原初之种’之奥秘，以期寻得仙界长治久安之道。”
他的话语，冠冕堂皇，赢得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赞同。
“盟主所言极是！”太虚剑宗的一位长老起身附和，“我宗提议，溯源司的一切行动，应在仙盟的统一领导下进行，任何重大决策，需经仙盟议会半数以上通过，以防宵小之辈，借机生事！”
“我反对！”天工府主墨衡立刻站了起来，针锋相对，“‘原初之种’之事，关乎宇宙终极奥秘，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事事受制于仙盟议会，层层审批，恐怕错过最佳的研究时机。我提议，溯源司实行‘首席负责制’，由最有能力、最了解‘原初之种’的阿牛道友担任首席，拥有最高决策权！”
“荒谬！”太虚剑宗凌霄剑帝冷哼一声，“阿牛道友虽有功于仙界，但毕竟年轻识浅，且身怀神祇本源，其心性难测。若赋予他最高权力，无异于纵虎归山！”
“就是！不能让他当首席！”
“天工府是想独揽大权！”
会场顿时分为两派，争吵不休。鸿蒙道尊静静地看着，并不表态。
阿牛坐在那里，看着剑拔弩张的两派，心中冷笑。他看得出来，鸿蒙道尊是在故意纵容这场争吵，他想看的，是各方的底线，以及……谁能在这场博弈中，成为他最合适的棋子。
“诸位，”阿牛缓缓站起，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不必争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我接受墨府主的提议，也接受凌霄剑帝的质疑。”阿牛平静地说道，“我愿担任溯源司首席，但我有一个条件。溯源司，不设副手，不隶属任何势力。其成员，由我亲自挑选，其行动，不受任何外部机构干预。作为交换，我会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向仙盟汇报进展。若我的研究，被证实对仙界有害，我愿自封神祇本源，永堕归墟。”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个条件，近乎狂妄！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个独立于仙盟之外的、拥有最高权限的研究机构！
鸿蒙道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但又被自己提出的“自缚手脚”的条件约束住的……完美的代理人。
“好！”鸿蒙道尊一锤定音，“阿牛道友的条件，我代表仙盟，予以批准！溯源司，即刻成立，由阿牛道友全权负责！”
凌霄剑帝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墨衡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阿牛走下座位，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自己刚刚，从一只被围猎的“猎物”，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被推上前台的“持钥人”。而那把钥匙，究竟会打开天堂，还是地狱，无人知晓。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守心剑，剑身传来的，是来自无垠虚空的、冰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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