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天宫深处,一座完全由“道纹晶”堆砌而成的独立殿宇,被划为溯源司的驻地。此地隔绝一切探查,即便是鸿蒙道尊的神念,若无许可,亦无法穿透其外层晶壁。殿宇顶端,悬挂着一块无字黑碑,每当阿牛踏入其中,碑上便会浮现出一行血色的篆文——“溯本清源,慎触真宰”。
阿牛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守心剑悬浮于身前,断口处的裂纹已蔓延至剑格,散发出的波动与整座殿宇的道纹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溯源司的权力,既是护盾,也是枷锁。
“首席。”殿门外传来星耀殿主的声音。他身后,跟着三名气息沉稳的男女。为首一人,身着墨色星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异常灵动,仿佛能洞察万物经纬;另外两人,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模样,男子气息厚重如山,女子气息灵动似水。
“进来吧。”阿牛转身,目光扫过三人。
星耀殿主引荐道:“这位是‘星衍’,星宫的天机推演大师,擅长从浩瀚数据中捕捉因果脉络。这两位是‘岩’,来自北冥玄矿宗,专精空间与物质结构的解析;以及‘涓’,天河水的掌控者,对能量本源的流转最为敏感。他们三人,是我为你挑选的,第一批班底。”
阿牛心中了然。星耀这是在履行承诺,送来可靠的专业人才,但同时也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便于监视。不过,眼下他需要人手,更需要不同领域的顶尖专家来帮助他理解和控制那不可控的力量。
“欢迎。”阿牛点了点头,对三人道,“从今日起,你们的职责,是帮助我‘理解’我体内的神祇本源,以及……那把‘钥匙’的构造。我们的目标是,在完全掌握其运作原理之前,确保它不会失控。”
“是,首席。”三人齐声应诺,但阿牛能感觉到,他们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对“原初之种”的本能敬畏与恐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大殿中央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涟漪。那涟漪呈完美的圆形,颜色是比最深沉的夜还要纯粹的漆黑,却又在旋转中,折射出万道色彩,仿佛一个微缩的、动态的宇宙模型。
“这是……”星衍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掐诀,想要推演这异象的源头,却发现自己的天机术数,在触及那黑圈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被彻底吞噬。
“权限的‘接口’被触发了。”阿牛低声道,他认出了这景象,在归藏的描述和守心剑的共鸣中,他曾“看”到过类似的画面。这是“原初之种”的权限,在主动进行连接测试。
“嗡——”
守心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剑身剧烈震颤,那道裂纹中,猛地喷薄出一道白金色的光流,直冲那黑色涟漪的中心!
“不可!”阿牛大喝一声,他试图控制守心剑,但那光流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完全不受他支配。
“轰!”
黑圈与白金光流接触的瞬间,大殿内的所有道纹晶,都亮起了刺目的光芒。无数金色的符文,从黑圈中喷涌而出,它们不是仙界的任何一种语言,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蛮横的“定义”之力,开始疯狂地改写大殿的空间结构。
“空间稳固!物质重组!能量性质变更!”岩面色剧变,他立刻催动本源,试图稳定周围的空间,但那些金色符文所过之处,连空间的基本构成法则都在被强行修改,他的努力,如同螳臂当车。
“我的水之本源……在变!”涓惊呼一声,她周身的灵力,在接触到金色符文的瞬间,便从“水”的属性,被强行定义为了“概念上的‘流动’”,失去了所有形态和力量,变成了一片毫无灵性的、泛着微光的雾气。
“该死!它在解析我们,并试图用它的逻辑,来‘优化’我们!”阿牛只觉神魂剧震,那股来自权限的“定义”之力,正试图钻入他的识海,将他这个“载体”,也纳入其管理范围,改造成一个符合其逻辑的“功能模块”!
“守住心神!默诵《守心决》!不要抵抗,去‘理解’它!”归藏那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阿牛脑海中响起。
阿牛福至心灵,他没有再去强行压制守心剑,反而放弃了所有抵抗,将心神彻底沉入那股冲刷而来的金色洪流之中。他不再将其视为敌人,而是像一个懵懂的学徒,去观察、去感受每一个符文的生成、组合与生效的逻辑。
渐渐地,他“看”懂了一些东西。那些金色符文,并非杂乱无章。它们遵循着一种极度简洁、却又包罗万象的逻辑。一个名为“判定”、一个名为“执行”、一个名为“回溯”的核心指令,构成了它们运作的基础。比如,它将涓的水之本源定义为“流动”,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判定”(识别属性)-“执行”(更改属性)的过程。
理解了这一点,阿牛的心神,便不再是被动挨打的靶子,而是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神祇本源,去“干涉”这个过程。
他分出一丝意念,模拟出一个最简单的指令:【判定:此地为溯源司。执行:维持当前物理法则恒定。】
这道意念,化作一道微弱的白金色光丝,逆向注入了那金色的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