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潮水般蔓延。
当天深夜,赵明舟的秘书王海,揣着侥幸心理,用备用钥匙悄悄潜入了已被贴上封条的档案室。
他的目标是几份关键项目批复文件上的手写批注,那是赵明舟当年亲笔留下的痕迹。
他刚用镊子夹起一张泛黄的纸页,档案室的灯光骤然大亮,几名早已埋伏在此的纪检人员出现在他面前。
王海手中的镊子和纸页同时落地,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崩溃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按领导指示,整理一下过期文件……”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你删的每一条记录,都在另一个系统里活着。抬头看看。”
王海猛地抬头,正对上墙角那个闪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在那冰冷的镜头后面,他仿佛看见了江小跳那张带着一丝嘲讽的年轻脸庞,在屏幕后无声冷笑。
风,吹过临江钢铁厂锈迹斑斑的高炉,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周晏寒站在高炉的阴影下,目送着审计组的最后一辆车带着封存的资料驶离厂区。
工人们自发地走出车间,默默地清理着厂区里的垃圾和杂草,一面鲜红的旗帜在厂办公楼顶上猎猎作响,像是这座工厂不屈的灵魂。
李守国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周晏寒接过,那正是他导师三年前呕心沥血完成的《关于传统重工业战略资源再评估及循环利用的建议稿》的原件扫描件。
而在报告的最后一页底部,有一行龙飞凤舞却力透纸背的手写批语:“此议甚好,关乎国本。然时机未熟,易引震动,建议列为绝密,暂不公开。”
落款和印章,清晰地指向了现任恒渊集团董事局的一位资深顾问。
周晏寒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抚过,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穿透了纸张,直抵三年前那个被强行尘封的真相。
他久久未语。
“他们以为锁住一份报告,就能埋掉一个事实。”周晏寒终于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陈砚说。
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又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补充了一句:“可有些人,从来不怕走正道——因为他们清楚,这条路虽然难走,却是唯一能把某些人送进坟墓的路。”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是江小跳发来的新消息,简短而有力:“沈既明今早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晨光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地洒向大地。
这把刀,刚刚磨亮,正待饮血。
纪检组进驻的第三天,凌晨四点,整座城市仍在沉睡。
一架没有任何航司标志的湾流私人飞机,在临江市郊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军用机场跑道上,悄无声息地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