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飘着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林凡赤着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个浅浅的湿脚印，那是从他身上滴落的汗水砸出来的。
他已经对着沙袋练了两个时辰，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地上“啪嗒”作响。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呼吸均匀得像钟摆，一拳一拳重复着最基础的崩山拳起手式——这是他从周铁军给的炼体手册上学的第一套拳法，招式简单到新兵都会，可他练得比谁都认真。
“林哥这也太拼了吧？”矮胖士兵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嗓子都有些发干，“基础拳练这么久，胳膊都该废了。”
旁边的纹身老兵摇摇头，眼神复杂：“你懂个屁。这叫返璞归真，真正的高手都是把基础练到骨子里的。你看他每一拳的角度，力道都分毫不差，这可不是蛮力能做到的。”
老兵说着话，眼睛却没离开林凡的拳头。他发现林凡的动作越来越快，拳头带起的风声也越来越响，刚开始只是“呼呼”的气流声，现在竟隐隐带着尖锐的哨音，听得人耳朵发麻。
林凡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练到第三十个回合时，他突然觉得丹田处涌起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脉往拳头上涌。那股力量不像之前那样暴烈，反而带着种凝练的厚重感，仿佛每一分力气都被拧成了一股绳。
“崩山拳第一式——沉肘！”
他低喝一声，腰腹猛地发力，胳膊像鞭子似的抽出去，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砸向沙袋。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快，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迹。
“嘭！”
拳头撞在沙袋上的瞬间，没发出预想中沉闷的响声，反而炸出一声清脆的“啪”响！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咻”声划破空气，像子弹飞过耳边，听得周围士兵齐齐打了个寒颤。
“什么声音？”有人猛地站起来，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林凡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刚才那拳打出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拳锋前方的空气被硬生生破开，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连面前的沙袋都被气浪掀得往后飘了半尺。
“再来！”
他眼神一亮，体内的战体似乎被这股力量激活，皮肤下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这次他刻意引导那股暖流汇聚到拳头，肌肉贲张间，连骨骼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崩山拳第二式——断岳！”
又是一拳轰出！这次的破空声更响了，“咻——嘭！”尖锐的气爆声混着沙袋的闷响，像放了个炸雷。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灌了铅砂的沙袋竟被这一拳打得猛地向后弯折，支撑沙袋的钢筋支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连接处的焊点甚至冒出了火星！
“我操！”矮胖士兵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都没察觉，“那…那支架可是能扛十吨冲击力的！”
周围的士兵彻底炸了锅，刚才还只是远远看着的人，这会儿全涌了上来，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有人伸手去摸那根弯曲的钢筋，手指刚碰到就猛地缩回来——钢筋竟被震得发烫！
“基础拳…能打出破空声？”一个老兵喃喃自语，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这他妈是凝气境才能有的气劲啊！林哥才刚到锻体境吧？”
要知道，武道境界里，锻体境只是强化肉身，只有到了凝气境才能内劲外放，打出气劲破空。林凡连正经功法都没练过，就靠一本破手册和自己琢磨，居然能用基础拳打出凝气境的效果？这要是传出去，能惊掉基地所有人的下巴！
林凡没管周围的骚动，他正沉浸在力量变化的快感里。他能感觉到，每一拳打出，体内的暖流就壮大一分，拳头也越来越重，越来越快。那些曾经觉得晦涩的炼体口诀，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以肉为锤，以气为钉，锤锤入肉，气贯筋骨”，原来这就是周铁军说的“力由心生”。
他连续挥出十几拳，每一拳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沙袋被打得左右狂摆，钢筋支架弯得像个问号，焊点“噼里啪啦”地迸着火花，眼看就要彻底散架。
“停！快停！”训练场管理员疯了似的跑过来，脸都白了，“这沙袋是基地特制的训练器材，坏了要赔的！”
林凡这才停下手，呼呼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因为高强度发力而微微颤抖，皮肤泛着健康的红色。他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沙袋，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掌心已经磨出了血泡，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舒畅感。
“林…林哥，你这拳力…怕是赶上锻体境八重的武者了吧？”矮胖士兵结结巴巴地说，他刚才偷偷摸了摸沙袋，表面的帆布都被震得裂开了缝，里面的铅砂漏出来一小堆。
纹身老兵蹲下身，捡起一块铅砂掂量了掂量，又看了看弯曲的钢筋，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止…这气劲的凝练度，比一般的八重武者还强。赵昊那小子虽然是七重，但真论拳头硬，未必是林哥的对手。”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赵昊是基地公认的天才，锻体境七重的实力让不少长辈都称赞，可现在在老兵嘴里，居然说他未必打得过林凡？
但没人反驳。刚才那一声声破空声还在耳边回响，钢筋支架的惨状就在眼前，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野小子，根本不是什么“野路子”，而是块被埋没的璞玉，一旦打磨开来，比那些精心培养的天才还要耀眼。
林凡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没理会众人的议论。他走到场边拿起炼体手册，翻到记载崩山拳的那一页，手指在“气随拳走，力透筋骨”那行字上摩挲着。他知道自己刚才打出的不是凝气境的内劲，而是将不灭战体的力量和基础拳法完美融合，硬生生靠肉身力量破开了空气——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战斗方式。
远处，几个赵昊的跟班正躲在树后偷看，看到训练场的骚动和弯曲的钢筋，脸色一个个变得煞白，赶紧转身跑向核心区——这事必须赶紧告诉赵少！
林凡抬头看了眼他们逃跑的方向，眼神冷淡。他知道，刚才那几拳不仅震惊了训练场的士兵，肯定也戳到了某些人的痛处。但他不在乎，练拳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给谁看。赵昊要是不服气，尽管来就是，他的拳头正好缺个像样的靶子。
他把手册揣回怀里，又拿起旁边的水桶，“咕咚咕咚”灌了半桶水，冰凉的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浇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眼神却更亮了。
“继续练。”他对自己说，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完好的沙袋，脚步沉稳得像座移动的山。
阳光洒在他宽厚的背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训练场的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尖锐的破空声，宣告着一个野路子武者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