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陈霄活成了杂役区一道奇特的风景。
他依旧是那个见人就低头、做事麻利的瘦弱少年，但所有杂役，包括管事王胖子，都隐约觉得这小子有点……魔怔了。
天不亮，鸡未叫，陈霄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东三区灵田。他不是在除草，而是在田埂上、在树林边缘，以一种极其古怪别扭的姿势拉伸、扭动，偶尔还会对着初升的朝阳，大口吞咽，仿佛要吃下那第一缕紫气。那是他根据前世皇家秘藏的一些粗浅锻体法门，结合《引气诀》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功法”，效果微乎其微，但架势十足，唬得早起干活的杂役一愣一愣。
“瞧见没？陈霄那小子，又在那儿发癔症呢！”“听说父母早亡，受刺激了吧……”“可怜哦，没灵根，再折腾也是白费劲。”
陈霄充耳不闻，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设计的“晨课”。他比谁都清楚，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又没有灵根，若不再拼命打熬，连承受丹药之力都困难。
扫丹堂外围的活儿，被他干出了花。他不再是简单地清扫，而是将每一片区域都划分得清清楚楚，计算好最优路径，用最短的时间完成最高质量的清扫。省下的时间，他要么“无意”地靠近那些开启的丹室窗户，竖着耳朵偷听里面学徒甚至炼丹师偶尔的交流；要么就盯着丹堂倾倒药渣的地方，眼神绿油油的，像饿狼盯着肉。
几次下来，他又成功捡到几炉被丢弃的、品质更差的废丹，甚至还有一些药性冲突混合在一起的怪异药渣。别人避之不及的毒物，在他眼里都是宝贝——只要那坑人小鼎还能发动。
夜里，同屋杂役睡得死沉。陈霄却悄无声息地溜出去，不是去后山柴房，而是找到了更隐蔽的一处山崖裂缝。这里能听到隐约的狼嚎，但绝对无人打扰。
他拿出积攒的所有“收获”：五枚颜色各异、气味刺鼻的废丹，以及这个月咬牙省下的四块下品灵石。
“不够，远远不够！”陈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提纯、变异都需要海量灵石，靠杂役例钱，一辈子都别想。
他必须赌一把大的。
将四块灵石和五枚废丹全部投入识海小鼎。
“嗡——”
小鼎剧烈震颤，乌光吞吐，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格外长。陈霄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抽空，脸色苍白如纸。
终于，嗡鸣停止。
五枚丹药飞出。
三枚彻底化为灰烬，失败！一枚提纯成功，药效接近正常下品丹药。最后一枚，通体浑圆，呈现一种诡异的幽蓝色，表面没有丹纹，却散发出一股冰寒与炽热交织的奇异气息！
——未知变异！
陈霄看着那枚幽蓝丹药，心脏狂跳。这玩意吃下去会是什么效果？修为暴涨？还是直接爆体而亡？
前世帝王，权衡利弊是本能。但这一世，他别无选择！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眼中狠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幽蓝丹药和那枚提纯后的丹药一同吞下！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一股是温和的暖流，另一股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冰火交织，狂暴地冲击着他脆弱的经脉！
“呃啊！”陈霄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皮肤一会通红滚烫，一会覆盖寒霜。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惨叫，拼命运转《引气诀》，引导那两股乱窜的药力。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经脉仿佛要被寸寸撕裂又冻结！
但他前世经历过比这更痛苦的——江山倾覆、众叛亲离、自裁于金殿之上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