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角落的“苦修”持续了数月。陈霄靠着那枚变异的幽蓝丹药和后续几次或成功或失败的提纯,修为艰难地爬升着,终于触摸到了凝气一层的门槛——虽然微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他这无灵根之躯,已是奇迹。
然而,危机也随之而来。
他频繁出入废弃丹室、药渣堆的行为,终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不是炼丹师,他们没空关注一个杂役。注意到他的,是丹堂的几个外门学徒,以一个名叫赵虎的为首。
赵虎资质普通,在丹堂学徒中也属于垫底,常因炼丹失败被师傅责骂,憋了一肚子火气。几次三番看见陈霄这个杂役在丹堂外围鬼鬼祟祟,尤其是偶尔还能从陈霄身上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同寻常的药味,疑心顿起。
这天傍晚,陈霄刚将今日捡到的两枚颜色古怪的废丹藏好,正准备离开丹堂区域,就被赵虎带着两个跟班堵在了僻静的小径上。
“站住!”赵虎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着陈霄,“小子,看你眼生得很,哪个区的杂役?天天在丹堂附近转悠,偷东西了?”
陈霄心头一紧,面上却立刻堆起惶恐之色,弯腰躬身:“回……回仙师话,小的是杂役区的陈霄,负责清扫丹堂外围。绝不敢偷东西,只是尽职清扫,不敢怠慢。”
“清扫?”赵虎冷笑一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陈霄,粗糙的手在他单薄的杂役服上胡乱摸索。
陈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一丝冰寒杀掠过,又迅速压下,任由对方施为。前世帝王,何曾受过此等折辱!
“哼,穷鬼一个。”赵虎没摸出灵石丹药,颇觉无趣,但鼻子抽动两下,忽然盯住陈霄的眼睛,“你身上什么味?说!是不是偷了丹室的药材废丹?”
另外两个学徒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陈霄心跳如鼓,脑子飞速转动。承认是死路一条,对方明显是找茬。硬抗更不行。
就在他准备咬牙胡诌一个理由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何事喧哗?”
苏妙音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径尽头,月光洒在她月白的裙裾上,清冷得不似凡人。她目光淡淡扫过场中,在陈霄身上停留了一瞬。
赵虎几人脸色大变,慌忙躬身行礼:“见过苏长老!”
“苏长老,我等发现此杂役形迹可疑,身上带有药味,怀疑其偷盗丹堂之物,正在盘问。”赵虎抢先说道,语气恭敬,却暗指陈霄有罪。
苏妙音看向陈霄,眼神无波无澜:“你偷了?”
陈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苏长老明鉴!小子万万不敢!小子只是在此清扫,因……因自幼体弱,又羡慕仙师们能炼丹长生,偶尔会捡拾一些仙师们丢弃的、完全无用的药渣,闻一闻味道,做……做做梦罢了。”他说的半真半假,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卑微杂役的可怜与渴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妙音沉默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脸色变幻的赵虎几人。
“药渣?”她重复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是,都是些彻底无用、甚至有毒的废料。”陈霄赶紧补充,将自己摘干净。
苏妙音忽然轻轻抬了抬手。
陈霄只觉得怀中一轻,那个包着几块怪异药渣和两枚废丹的小布包竟自行飞出,落入了苏妙音手中。
陈霄脸色瞬间白了白。
赵虎几人露出得意的神色。
苏妙音打开布包,只看了一眼。那里面确实是些颜色诡异、灵气全无甚至蕴含杂质的药渣和两枚品相极差的废丹,狗都不理。
她随手将布包扔回给陈霄,语气平淡:“确是无用之物。”
赵虎几人一愣。
“身为丹堂学徒,心思当用于精研丹道,而非在此欺凌杂役,无事生非。”苏妙音的目光转向赵虎,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