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躬身称是,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小径上只剩下陈霄和苏妙音。
陈霄紧紧攥着那个失而复得的布包,手心全是冷汗,低着头:“多谢苏长老主持公道。”
苏妙音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削的身板和带着薄茧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无灵根,强求亦是徒劳。”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劝诫还是别的什么,“安分守己,或可平安一生。”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翩然离去,留下一缕清冷的幽香。
陈霄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强求……徒劳?”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攥着布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徒劳?那他这数月非人的自虐苦修算什么?这一世亲生父母省下口粮活活饿死又算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苏妙音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惶恐和卑微褪去,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冷冽和固执。
“我偏要强求。”
他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向那片属于他的、黑暗而隐蔽的山崖裂缝。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捡拾。
他开始更细致地观察丹堂倾倒药渣的规律,观察哪些学徒炼丹失败率最高,观察不同废丹混合在一起的可能反应。他甚至偷偷用捡来的、未提纯的毒药渣涂抹在自制的简陋陷阱上,去后山尝试捕捉更凶悍的野兽,用它们的血来微弱地淬炼身体。
他在进行一场豪赌,用命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未来。每一次提纯变异丹药,都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灵力耗尽的虚脱、药力冲突的剧痛、差点被巡逻弟子发现的惊险……成了家常便饭。
但他丹田内的灵气,就在这一次次的冒险和痛苦中,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丝丝地积累着。
直到某一天夜里,当他再次将身上最后一块灵石和几枚性质狂暴的废丹投入小鼎,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吞下那枚变异出的、闪烁着危险雷光的丹药后——
“咔嚓!”
体内仿佛某种屏障被硬生生冲垮!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灵气瞬间涌入干涸的河道,奔腾流转!
凝气,二层!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电光一闪而逝。浑身污垢排出,散发着恶臭,但他却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有力。
成功了!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他硬生生闯过了第一道关卡!
然而,还不等他细细体会这突破的喜悦,远处杂役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和隐约的喧哗哭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陈霄脸色微变,纵身跃出裂缝,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望去。
那里,正是杂役居住的区域!而且火势最猛的地方……似乎就是他所在的那一排木屋!
他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将刚刚突破的微薄灵力运足双腿,如同猎豹般冲向那片混乱的火海。
那里有他全部的家当——虽然微不足道,但最重要的是,那尊坑人又救命的无名小鼎,为了安全起见,他一直藏在床铺下的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