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星域的第一声心跳猛的响起。
低频震波撞上耳膜,嗡鸣中夹杂着金属扭曲的细微声响。
楚牧的意识在能量洪流中剧烈摇晃,舌尖泛起铁锈味,视野边缘浮现出蓝紫色的静电噪点。
他下意识咬紧牙关,左臼齿传来一阵熟悉的麻木感。
这道旧伤总在强烈的震动中作痛,此刻正帮他锁定这股陌生频率的节拍。
楚牧单膝触地,战甲寸寸碎裂,漆黑的吞噬核心在他胸腔内嘶鸣,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冷汗从额角滑下,落在滚烫的塔顶石面,嗤的一声化作白烟。
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左手小指,那里一道几乎消失的旧疤,正随着心跳同步的明灭。
楚牧没多想,本能的蜷起手指,将那点光藏进了掌心。
溢出的能量在他的经络里游走,灼烧着筋骨血肉。
金属边缘泛起赤痕,发出细微的爆鸣。
皮下血管赤红如烙,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刺痛,鼻腔里灌满了臭氧和金属氧化的辛辣气息。
星域深处,群星之心的脉动愈发急促,那遥远的呼应,正撕开沉寂的宇宙。
耳道深处传来空洞的回响,像是潮水退去时的抽吸声。
这声音的频率,比楚牧上次在冥王星环带监听到的背景辐射低了0.7赫兹。
他的身体,比思想更早认出了这股律动。
那心跳声直接冲击着楚牧的感官:视网膜灼热发干,听觉被压缩成尖锐的蜂鸣,指尖的战甲残片刮过掌心,留下一道微麻的灼痕。
他半跪于地,胸口的吞噬核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过载的能量从缝隙中溢出,灼烧着他的战甲与血肉。
战甲边缘泛起暗红,金属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战甲内衬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脊背,冰凉黏腻。
他感到背上某处微微发烫,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他没有动,但左耳后方的血管却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三下。
一缕鲜血自他嘴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塔顶石面,溅开一朵暗红的花,随即被寒气凝成微小的血珠。
但他眼中数据流闪动,死死锁定视野最深处的一行代码。
一行信息霸道的覆盖了所有战术界面:火种复苏了。
这是一声宣告,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在神经末梢间反复撕扯。
这震荡频率……楚牧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频率和他十六年前隔着防爆玻璃,看见沈霜引爆第一份拓本时,火焰跃动的频率完全一样。
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在等这一刻。
楚牧猛的调出灵犀基因眼的深层解析模式,将全部算力聚焦于这道信号。
无数基因序列瀑布般刷过他的视网膜,蓝绿色的数据流带着静电的麻痒感,刺得他眼角发酸。
而那句回响的真面目,是一种被嵌套在基因链最底层的意识指令波。
它像一道古老的门锁,只有经历过基因自焚的觉醒者,用自身燃烧的痛楚与意志,才能与其共鸣。
楚牧猛然抬头,望向那颗搏动不休的群星之心,一个念头贯穿了他的脑海:“不是它们被我们惊动,是我们的火种,对上了它们的唤醒频率!”
念头升起时,他左眼瞳孔边缘一圈银色光晕无声扩散,那是从未激活过的星图映射副功能。
光晕中,一条细如发丝的暗流,从沈霜的位置,笔直连向雷铮胸口的黑色晶体。
与此同时,盘坐于方尖碑残骸之上的沈霜,娇躯剧烈一颤。
她的意识被卷入无数记忆碎片中,灼热的痛感疯狂冲刷着她的灵魂。
她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在铁笼里被烈焰吞噬;她听见一个倔强的少女在法庭上咬破手心,血珠滴落地面;她感受到一位母亲在真空舱外抱着夭折的婴儿,眼泪瞬间冻成冰晶。
这些记忆没有清晰的面孔,但每一种痛,都精准的对上了她肩胛骨下方的旧伤口。
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不是别人的记忆,是她自己痛苦的回响。
她手臂上那道S级缺陷者的烙印,不再是灼热的赤红火焰,而是开始自行燃烧,升腾起银金色的光流。
光流拂过之处,汗毛倒竖,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沈霜猛的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一片燃烧的星海。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是唯一一个……他们……他们都在烧。只是,从来没有人听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右耳的银耳钉无声碎裂,那是她父亲植入的微型生物芯片耗尽了最后的能量。
“霜!”楚牧低喝一声,迅速靠近。